江昊擺了擺手,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此事,非爾等之過。敵人來自朕都未曾預料到的層面,你們能在皇后主持下,穩住局勢,已是功勞。”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轉冷,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座神殿。
“但,朕今日召你們來,不是爲了論功,也不是爲了追責。”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無堅不摧的天劍,落在了韓信身上。
“韓信。”
“臣在!”韓信身軀一震,猛地抬頭。
“朕問你,”江昊的目光彷彿能洞穿他的靈魂,“若讓你統帥神朝傾國之兵,圍剿那蜀山‘葬神淵’,你有幾成勝算,需要多久?”
韓信聞言,瞳孔驟然一縮。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大腦飛速運轉,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神州堪輿圖,以及剛剛從天機閣獲得的、關於那魔化項羽戰力的初步報告。
片刻之後,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啓稟陛下,若不計傷亡,強行攻伐,臣有七成把握,能將那‘葬神淵’從地圖上徹底抹去!但那魔神手段詭異,怨氣滔天,恐會對我軍將士神魂造成巨大侵蝕,傷亡……必將無比慘重。若要以最小代價,層層推進,步步爲營,肅清外圍,再合力圍剿核心……至少,需要半年。”
“半年?”江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太慢了。”
他的目光又轉向張良:“子房,你以爲呢?”
張良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韓王所言,已是兵家正道之極限。但此事,或可從長計議。蜀山之地,自古便有無數傳說,其周邊部族,亦有信奉上古巫神者。或可派遣說客,曉以利害,聯合當地勢力,從內部瓦解其根基,再以王師雷霆擊之。此法,或可將時間縮短至四月之內。”
“四個月?”江昊的評價依舊是兩個字,“還是太慢。”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蕭何身上。
蕭何苦笑一聲,他知道輪到自己了,這位後勤總管上前一步,給出了一個最務實的答案:“陛下,蜀山地勢險峻,瘴氣密佈,大軍開拔,糧草輜重轉運極爲困難。若要支撐一場持續數月的滅神之戰,以我神朝目前的國力,需從全國範圍內徵調民夫百萬,耗盡國庫三年之積累。此戰,即便勝了,神朝亦將元氣大傷,西征所得,將消耗殆盡。”
聽完三位帝國支柱的回答,江昊緩緩地從皇座上站了起來。
他負手而立,走到神殿邊緣,透過巨大的水晶舷窗,俯瞰着下方那座已經恢復了秩序,燈火點點的咸陽城。
“你們說的,都對。”
他的聲音,平靜而悠遠。
“韓信着眼於軍爭,張良着眼於權謀,蕭何着眼於國力。你們站在‘人’的極限,給出了‘人’所能做出的最好回答。”
他緩緩轉身,目光再次落在三人身上,只是這一次,他的眼神裏,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神明俯瞰凡人的漠然與……教誨。
“但你們,都忘了一件事。”
“朕,早已不是人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本源的威壓,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張良、蕭何、韓信三人,只覺得自己的靈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呼吸停滯,思維凍結,雙膝一軟,竟不受控制地再次跪了下去!
他們駭然抬頭,只見江昊的背後,那片深邃的星辰宇宙虛影,再次緩緩浮現。
這一次,比在咸陽上空時更加清晰,更加真實。
他們甚至能看到其中有星雲在流轉,有恆星在生滅。
一股創世與終焉並存的、超越了他們理解範疇的恐怖氣息,從中瀰漫而出。
“你們的眼界,還停留在凡人的戰爭,還在計算着兵力、時間、糧草。”
江昊的聲音,彷彿來自那片宇宙的中心,帶着浩瀚無垠的迴響。
“而朕要教給你們的,是神明的戰爭。”
“三個月?”
江昊的嘴角,勾起一抹睥睨萬古的冷笑。
“朕,只給自己,也只給那個所謂的兵主蚩尤……三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