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當一隻螞蟻,親眼看到創造它所在世界的那個“存在”,以一種它無法理解的方式,降臨在它面前時,那種從生命本源層面產生的、名爲“崩塌”的終極恐懼。
西庇阿的指揮車上,這位以冷靜和智謀着稱的羅馬獨裁官,死死地攥着手中的權杖,指節因爲過度用力而慘白。他引以爲傲的、由二十五萬大軍的意志與煞氣凝結而成的血色戰鷹,此刻在這尊帝皇法相面前,渺小得像一隻剛剛破殼的雛雞。
它甚至不敢發出一聲哀鳴。
“嗡……”
那尊紫金色的皇道法相,僅僅是存在於那裏,其自然散發出的、如同宇宙背景輻射般的威壓,就讓那隻巨大的血色戰鷹虛影,從翼尖開始,寸寸崩裂!
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痕,迅速蔓延至戰鷹全身。
“噗——”
伴隨着一聲輕微得如同氣泡破裂的聲響,這隻承載了二十五萬羅馬將士所有榮耀、勇氣與希望的軍魂,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湮滅了。
化作漫天血色光點,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哇——”
軍魂被破的瞬間,羅馬軍陣中,成千上萬的士兵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萎靡倒地。
西庇阿更是如遭雷擊,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的底牌,他最後的依仗,在對方面前,連讓對方正眼看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這不是戰爭。
這是神罰。
然而,真正的神罰,纔剛剛開始。
在數十萬人死寂的注視下,那尊與天齊高的皇道法相,緩緩地……抬起了它的右手。
那是一隻怎樣的手?
它比羅馬城還要龐大,五指修長,指節分明,每一寸肌膚都流淌着紫金色的神輝,每一道掌紋都彷彿是天地間最深奧的法則刻痕。
它抬起的動作很慢,慢到足以讓每一個人都看清它的每一個細節。
但那種慢,卻帶着一種無可阻擋、無可違逆的恐怖韻律,彷彿是星辰的運轉,是宇宙的脈搏。
羅馬軍陣中,殘存的理智讓一些軍官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咆哮。
“放箭!投矛!阻止它!!”
“爲了羅馬——!!!”
殘存的勇氣,讓數萬名士兵下意識地舉起了手中的弓弩與投槍,朝着那隻遮蔽了整個天空的巨手,發起了他們生命中最後一次,也是最徒勞的攻擊。
箭矢如蝗,投矛如雨。
然而,這些足以洞穿鋼鐵的攻擊,在靠近那隻巨手的瞬間,便紛紛化作了齏粉。
並非被能量燒燬,也並非被力場彈開。
而是……它們存在的“概念”,被從法則層面直接抹去了。
彷彿它們從未被製造出來,從未被髮射出去。
巨手無視了這一切。
它的目標,是地面上一個建制最爲完整,由一萬名最精銳老兵組成的羅馬軍團。
那隻手掌,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到無法閃躲的姿態,徑直伸向了他們。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爆炸。
在無數雙呆滯、恐懼、乃至崩裂的眼瞳注視下,那隻手掌,就這麼輕輕地按在了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