鯊齒劍不知何時已經出鞘,那名護衛頭領連同他手中的長矛,自上而下,被幹脆利落地劈成了兩半。鮮血與內臟潑灑在古老的地磚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其餘的護衛甚至沒看清衛莊是如何出劍的,他們的眼中只剩下了極致的恐懼。
在鯊齒劍那令人心悸的鋒芒與衛莊那睥睨衆生的眼神下,這些神廟護衛所謂的勇氣,如同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
就在這時,主殿的厚重石門緩緩打開。
伊西斯諾弗萊特獨自一人,從黑暗中緩步走出。
她並未反抗,也未呼救,只是隔着黑紗,冷冷地看着衛莊,看着他身後那片被【天宮號】遮蔽的天空。
而後,她用一種古老、沙啞、彷彿來自千年古墓的古埃及語,說出了一長串無人能懂的音節。
那不是祈禱,也不是咒罵。
那是一種古老的詛咒,一種呼喚沉睡神明進行審判的禱言。
衛莊聽不懂,但他能感受到那話語中蘊含的刺骨寒意與怨毒。他冷哼一聲,直接上前,無視了她所有的姿態,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架住了她的手臂。
“大祭司,陛下有請。”
……
【天宮號】,那座懸浮於亞歷山大港上空的鋼鐵神國。
其內部的一座偏殿內,裝飾風格與下方王宮的金碧輝煌截然不同。此地空曠、肅穆,牆壁是冰冷的青銅色,上面鐫刻着玄奧的星圖。穹頂之上,流光宛如星河,緩緩轉動,營造出一種置身於宇宙深空的浩渺與孤寂感。
伊西斯諾弗萊特就站在這座大殿的中央。
江昊端坐於上首的玄金王座之上,手中把玩着一個從克里奧帕特拉那裏得來的、由黃金與寶石打造的聖甲蟲擺件,眼神平靜地看着下方那道黑色的身影。
“抬起頭來。”江昊淡淡開口。
伊西斯諾弗萊特一動不動。
“摘下你的面紗。”江昊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不容置喙的威嚴。
伊西斯諾弗萊特依舊沉默,彷彿一座沒有生命的雕塑。
江昊笑了。
他沒有動怒,只是將手中的黃金聖甲蟲隨手一拋。那件在凡人眼中價值連城的寶物,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而後在他的意念操控下,無聲無息地,化爲了最細膩的金粉,簌簌飄落。
“看來,你與那位女王陛下不同。”江昊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欣賞,“她懂得用美貌與智慧來換取生存,而你,似乎更相信你背後那所謂的‘神’。”
終於,伊西斯諾弗萊特有了動作。
她緩緩抬起手,用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緩慢而莊重的動作,揭下了自己的黑紗。
黑紗滑落。
一張臉,暴露在殿內如星河般流淌的光芒之下。
那是一張如同被神明親手雕琢過的、完美到不似真人的臉。她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久不見日光的、近乎病態的蒼白,五官輪廓深邃,鼻樑高挺,嘴脣的線條如同最鋒利的刀鋒,沒有一絲血色。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眸,深不見底,裏面沒有絲毫屬於活人的情緒波動,只有一片如同萬年冰川般的死寂與冰冷。
她與克里奧帕特拉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美麗。如果說克里奧帕特拉是尼羅河畔盛開的、熱情而妖冶的藍蓮花,那麼伊西斯諾弗萊特,就是神廟最深處供奉的、由最純淨的白玉雕琢而成的神像。
冰冷,高貴,且不容褻瀆。
“僞神。”
她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如同砂紙摩擦着古老的石板,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直指人心的穿透力。
“你篡奪了太陽神‘拉’的光輝,用鋼鐵與火焰的幻術,矇蔽了無知的凡人。但你騙不了我,你的身上,沒有神聖的氣息,只有凡人的貪婪與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