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眉頭微蹙,蕭何面露不解,就連素來只關心兵事的衛莊,都抬起了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在他們看來,主公後宮之中,已有呂雉、焱妃、曉夢等一衆絕色,且大多身負神品、極品血脈,爲何在天下未定、新政待興的關鍵時刻,突然要大張旗鼓地選妃?
這不像是這位雄才大略之主的行事風格。
張良思忖片刻,委婉勸諫道:“陛下,如今神朝初立,百廢待興,六國遺族尚在蠢蠢欲動。此時大舉選妃,恐會招致天下儒生非議,言陛下耽於美色,於民心不利。”
“子房所言,正是朕要的結果。”江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緩緩起身,踱步至巨大的神州輿圖前,目光掃過在場的心腹重臣,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爾等以爲,朕此舉,真是爲了貪圖美色?”
衆人沉默不語,但眼神中的疑惑不言而喻。
“此乃一石三鳥之計。”
江昊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強我根基。爾等皆知,朕之修行,與血脈息息相關。江氏神朝,欲要萬世永固,子嗣繁衍,血脈優化,乃是重中之重。廣納天下不同地域、不同淵源之女子,便是爲神朝篩選最優良的‘土壤’,此爲國本,非私慾。”
此言一出,張良等人心頭一震。他們雖不完全理解江昊力量的奧祕,但都明白,這位陛下的子嗣,絕非凡人。從這個角度看,選妃,確實是關乎國運的大事。
“其二,選拔人才。”江昊伸出第二根手指,語氣變得銳利,“朕要傳一道詔令,告於天下。此次選妃,不問出身,不重門第,凡年齡十六至二十之女子,皆可報名。凡入選者,其父兄可獲官爵。爾等想想,此詔一出,會是何等光景?”
蕭何目光一閃,瞬間領悟,搶先道:“臣明白了!此舉,是陽謀!天下雖大,然寒門士子上升之路早已被世家大族堵死。陛下此詔,是爲天下所有懷才不遇的寒門,打開了一扇通天之門!不知會有多少人爲讓自家姐妹、女兒入選,而獻上自己的才華與忠誠!”
“不止。”江昊讚許地看了他一眼,繼續道,“朕還要在選妃標準中加一條:凡有特殊技藝、才學出衆者,優先入選。甚至,即便容貌稍遜,若能獻上利國利民之策,或身懷奇特血脈,亦可破格,不入後宮,而入女學,爲官爲吏。朕要讓天下人知道,在朕的神朝,女子,亦可憑才華立足於天地之間!”
轟!
這番話,不啻於平地驚雷,炸得張良這等智謀之士都有些頭暈目眩。
以選妃之名,行一場波及天下的人才大普查!甚至還要開女子爲官的先河!
這是何等的氣魄!何等的離經叛道!
“至於其三……”江昊的目光變得幽深,“安撫與分化。六國舊貴,自詡血統高貴,必不屑於此。而天下平民與沒落士族,卻會視此爲天賜良機。一拉一打之間,朕便能將天下民心,與那些所謂的‘貴族’,徹底分割開來。當天下女子皆以入主咸陽爲榮之時,那些守着腐朽禮法的舊勢力,便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話音落下,議事廳內,落針可聞。
張良、蕭何等人看着江昊的背影,眼神已經從最初的疑惑,變成了此刻的……高山仰仰。
原來,在他們還停留在“治國理政”的層面時,這位陛下,已經開始以“文明演化”的視角,來佈局這盤天下了。
看似荒唐的選妃,背後竟隱藏着如此深遠的圖謀。
“臣等……愚鈍。”張良起身,心悅誠服地深深一揖,“陛下聖明,遠非我等所能揣度。”
江昊擺了擺手,轉身坐回王座,淡淡道:“詔書,就由內閣去擬吧。昭告天下,明年開春,大選正式開始。”
……
消息傳回後宮,呂雉的寢宮之內。
這位已初具母儀天下氣度的正宮皇后,聽完侍女的彙報,臉上並無尋常女子的半分嫉妒,反而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她對侍立一旁的紫女道:“紫女妹妹,你去請曉夢大師來一趟。”
待一身白衣勝雪、氣質清冷的曉夢到來後,呂雉屏退左右,親自爲她奉上一杯清茶,開門見山道:
“曉夢大師,陛下欲大舉選妃,此事,關乎國本,非同小可。本宮身爲後宮之主,責無旁貸。但天下秀女雲集,僅憑容貌德行評判,難免有遺珠之憾。聽聞大師道法通玄,不知可有方法,能初步鑑別女子之根骨與血脈潛力?”
曉夢看了呂雉一眼,清冷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讚賞。
這位皇后,想的竟不是如何爭寵,而是如何爲陛下選出最優秀的“土壤”。這份胸襟,無愧於正宮之位。
她略一沉吟,從袖中取出一塊通體晶瑩、內有流光轉動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