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不等他反應,江昊已經站起身。
他沒有釋放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是那麼簡簡單單地站了起來,但整個酒樓的光線,彷彿都在這一刻黯淡了下去。空氣變得粘稠如水銀,一股無形無質、卻又沉重到足以壓垮山嶽的威壓,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那不是殺氣,不是煞氣,而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絕對的位階壓制。
是執掌億萬人生死、俯瞰星辰輪轉的“神皇”,對一個尚在泥潭中打滾的“潛龍”,最徹底的漠視。
“噗通!”
樊噲手中的屠刀再也握不住,哐噹一聲掉在地上。他那魁梧如熊羆的身軀,此刻竟如篩糠般顫抖起來,雙腿一軟,竟是想要跪下。
劉邦更是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酒意全無,只剩下無邊的駭然。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深邃無垠的星空,是高懸於九天之上的煌煌大日!自己的那點野心,那點手段,在這片星空之下,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江昊依舊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只落在蕭何一人身上。
他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語調,一字一句,爲這場“國士”之爭,做出了最終的裁決。
“劉季以一亭長之位,許你未來縣令之職,此爲鄉黨之誼,一縣之格局。”
“而我……”
江昊緩緩踱步,走到蕭何面前,俯視着這位已經完全呆滯的未來相邦。
“以天下爲棋盤,許你戶部尚書之位,掌神州錢糧,安四海萬民,此爲天下之公。”
“蕭君,你說,孰輕孰重?”
一縣之格局……天下之公……
戶部尚書……神州錢糧……
這一個個字眼,如同一柄柄九天神錘,狠狠砸在蕭何的心頭,砸得他神魂欲裂,頭暈目眩。
劉季的許諾,在他看來已是青雲之路。可與眼前這人描繪的宏圖偉業相比,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爭輝,可笑到了極點!
他終於明白了。
眼前這位,根本不是甚麼世家公子,也不是張良的普通朋友。
能以天下爲棋盤者,當今天下,唯有一人!
那個以雷霆之勢血洗咸陽,執掌大秦權柄,威壓百家,連陰陽家東皇太一都折於其手的……
攝政王!
江昊看着蕭何臉上那由震驚、恐懼、再到難以抑制的狂喜與野望交織的複雜神情,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條支撐着未來“漢高祖”龍巢的最重要的基石,已經被他親手抽了出來。
他最後纔將目光,施捨般地投向了那個已經面如死灰、手足無措的劉邦身上。
江昊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忘了自我介紹。”
他聲音不高,卻如九天之上的神諭,清晰地在死寂的酒樓中迴響。
“朕,江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