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臺上,夜風捲起月神那襲紫色的宮裝長裙,如同一朵在清冷月華下緩緩綻放的紫色蓮華。
她就那樣跪在那裏,一言不發。
那張曾被輕紗遮掩、顛倒衆生的絕美臉龐,此刻毫無保留地仰起,暴露在江昊的視線之下。肌膚勝雪,眉如遠山,眸若秋水,只是那雙曾倒映着諸天星軌、神祕而淡漠的眼眸中,此刻所有的迷茫、掙扎、痛苦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種近乎於火焰般的澄澈,與……狂熱的信仰。
江昊負手而立,平靜地注視着她。
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陰陽家數百年歲月裏最傑出的傳人,曾經的大秦帝國右護法,一位貨真價實的大宗師,在這一刻,已經將她那顆驕傲了數百年的道心,連同她的神魂、她的未來、她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捧到了自己面前。
這是一場豪賭,也是一場獻祭。
她賭自己能取代她心中那個虛假的“天”,成爲她新的信仰。
她將自己的一切,獻祭給自己即將追隨的、全新的“大道”。
江昊沒有立刻去扶她。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輕輕劃過虛空,彷彿在撫摸這片被遠古星戰撕裂的、殘破的天道法則。
“你可知,追隨我,意味着甚麼?”他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卻比這高天之上的罡風,更能吹入人的神魂深處。
“意味着,你將與過去的一切徹底決裂。你曾守護的陰陽家,你曾信奉的東皇,你曾窺探的星軌……都將成爲你身後的塵埃。”
“意味着,你將走上一條比追尋‘蒼龍七宿’,要艱難億萬倍的道路。我們的敵人,不再是凡間的王朝更迭,而是來自星海深處的、以文明爲食糧的‘收割者’。”
“更意味着,你將不再是你自己。你的榮辱,你的生死,你的道,都將與我的神朝,與我這億萬血脈,徹底綁定。”
江昊的目光,落回到月神那張絕美的臉上,眼神深邃如淵。
“即便如此,你,也要選這條路嗎?”
月神聽着這番話,那雙燃燒着狂熱信仰的眸子,沒有絲毫的動搖。
她反而笑了。
那笑容,如冰封千年的雪蓮,在剎那間迎着朝陽綻放,美得令人心悸,卻又帶着一種勘破生死的決然。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再是過去的清冷空靈,而是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彷彿發自靈魂深處的沙啞與虔信。
“我追尋了一生虛無的天,從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天。”
一句話,擲地有聲。
勝過千言萬語,勝過任何海誓山盟。
江昊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一步上前,彎下腰,伸出雙手,將跪在地上的月神,緩緩扶起。
他的動作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抗拒的意志。
當月神柔軟冰涼的嬌軀落入他懷中的那一刻,她渾身微不可察地一僵,隨即徹底放鬆下來,像一隻找到了港灣的倦鳥,將自己的臉頰,輕輕靠在了他堅實的胸膛上。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類似於檀香與星塵混合的寧靜氣息。
她能感覺到,他胸膛之下,那顆心臟沉穩而有力的跳動,彷彿與整個天地的脈搏都合而爲一。
這就是……她新的“天”嗎?
如此真實,如此溫暖。
“很好。”江昊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從今往後,你不再是陰陽家的月神,而是我江氏神朝的……國師。”
“你的職責,不再是去窺探那殘破的星軌,而是執掌我的星辰,以我的意志爲法,爲我的神朝,預言未來,勘定禍福。”
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