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甚麼?”江昊淡淡地問道,彷彿在問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等您,改朝換代。”
紫女一字一句道,“大秦已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可如今,您是攝政王,名義上仍是秦臣。他們若大規模進犯關中,便是叛亂,名不正言不順。可一旦您登基稱帝,國號一改,他們便有了最正當的起兵藉口——爲故國復仇,與新朝爭奪天下正統。”
江昊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他的目光,從那些代表着項羽、武臣等人的棋子上掃過,最終,落在了輿圖上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
沛縣。
那裏,只有一個微弱的、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的赤色光點。
“那個劉邦呢?”他問。
紫女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與項羽那“霸王級”的刺目紅光相比,這個光點實在太過微弱,若非刻意觀察,幾乎會被忽略。
她指尖再次輕點,那微弱光點旁,也浮現出了一行小字。
【威脅等級:草頭王級】
【核心人物:劉邦。個人武力評估:不入流。軍團戰力評估:無。】
然而,在這兩行評估之下,還有一行以硃砂寫就的、格外醒目的批註。
【潛力評級:真龍級】
“此人……”紫女的語氣,第一次帶上了幾分困惑,“頗爲古怪。論家世、論武力、論兵馬,他皆是所有反王中最末流的存在,目前麾下不過數百市井無賴、鄉野匹夫。”
“但他極擅蠱惑人心。前些時日,他在芒碭山澤中斬殺一條白蛇,而後便命人四處散播歌謠,稱自己乃‘赤帝之子’,是奉天命斬殺‘白帝之子’。如今在沛縣一帶,竟真有不少愚夫愚婦信以爲真,對其納頭便拜。”
赤帝之子?
江昊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他抬起手,這一次,他沒有從玉盒中取棋子。
而是伸出食指,指尖之上,一縷極細的、宛如實質的金色火焰,悄然燃起。
他用這縷火焰,在那枚代表劉邦的微弱光點之上,輕輕畫下了一個圈。
一個金色的、彷彿烙印般的圓圈。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收回手,彷彿徹底將此人此事拋之腦後。
紫女靜靜地看着他的一舉一動,沒有發問。她知道,主上的每一個動作,都必有深意。
“他們以爲,朕在第一層。”
江昊緩緩轉過身,終於看向了紫女,他那深邃的眼眸裏,沒有面對天下大亂的絲毫焦慮,反而帶着一種洞悉全局的平靜與……一絲淡淡的嘲弄。
“他們以爲,朕下一步,便是要急於稱帝,然後發兵,與他們一一對決,重演一遍始皇帝橫掃六合的戲碼。”
他搖了搖頭,輕笑一聲。
“格局,小了。”
他走到密室中央,那裏懸掛着一幅更爲龐大的、覆蓋了整個星球的輿圖。
“項羽,是猛虎。劉邦,是潛龍。這神州大地,龍蛇並起,的確很熱鬧。”
他的聲音,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卻蘊含着一種讓紫女都感到心悸的、遠超於“天下”的宏大意志。
“可朕的眼中,從來就不只有這一隅之地。”
他看着那張世界輿圖,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的海洋與山脈,看到了遙遠西方的羅馬城,看到了大洋深處的亞特蘭蒂斯,甚至看到了那籠罩在整個星球之上的、來自星空深處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