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
徹骨的寒冷,讓她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眼前的一切,都開始出現重影。
她彷彿又回到了東郡的那個月夜,琴聲悠揚,而那個男人,就坐在對面,含笑看着她。
“你……爲甚麼……還不來……”
她無意識地呢喃着,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向前一軟,眼看就要栽倒在雪地裏。
就在她即將倒下的那一瞬間。
“吱呀——”
那扇她用盡所有力氣與尊嚴凝視了一整個白晝與半個夜晚的硃紅大門,終於,緩緩地,打開了。
一道溫暖的、足以驅散所有風雪的光,從門內透出。
緊接着,一個高大的身影,逆着光,一步步向她走來。
李漣漪用盡最後的力氣,抬起頭。
風雪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看不清那人的臉,卻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讓她又敬又怕的氣息。
是他。
他終於,還是來了。
一股無法言喻的委屈與喜悅,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防線,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卻在離開眼眶的瞬間,便被酷寒凍成了冰珠。
那人走到她的面前,停下腳步,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在風雪中響起。
下一刻,一件帶着溫暖體溫的、厚實的黑色狐裘大氅,輕輕地,披在了她那早已凍僵的、不住顫抖的肩上。
那份溫暖,如同最烈的酒,瞬間湧入四肢百骸,讓她那幾乎停滯的心跳,重新恢復了活力。
她聽到一個平靜而又帶着幾分無奈的磁性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
“傻瓜。”
“何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