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得很沉,小臉紅撲撲的,粉嫩的嘴脣微微嘟着,時不時砸吧一下,彷彿在做甚麼美夢。
這便是他與焱妃的兒子。
江焱。
或許是感受到了父親的氣息,小江焱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那是一雙清澈無比的眼眸,但眼瞳的深處,卻彷彿有兩簇小小的、金色的火苗在跳動。
江昊看着這雙眼睛,心中那因一夜殺戮而滋生的戾氣,瞬間被沖刷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無盡的柔軟與滿足。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兒子的小鼻子。
“小傢伙,醒了?”
一旁的焱妃,早已褪去了那身神魔般的氣息。她身着一襲素白的宮裙,金色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髮簪挽起,少了幾分霸道,多了幾分母性的溫婉。
她看着江昊與兒子的互動,那雙曾燃盡蜃樓的鳳眸裏,此刻滿是化不開的柔情與幸福。
三十年的囚禁,三十年的怨毒,在這一刻,都已是過眼雲煙。
她走上前,依偎在江昊的身邊,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懷中的江焱,輕聲呢喃:“我們的……家。”
江昊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感受着這來之不易的溫馨與安寧。
爲了守護這一切,哪怕化身魔王,血洗天下,又如何?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輕柔的腳步聲。
紫女走了進來,她看了一眼室內溫馨的景象,眼神柔和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幹練。
“主公,清洗已基本完成。”她遞上一份厚厚的卷宗,是收繳的財物清單。
江昊點了點頭,沒有去看那份足以讓任何帝王都爲之瘋狂的財富。
“還有事?”他問道。
“是。”紫女從袖中,取出了一卷用特殊蠟封封存的絲綢密信,“這是從趙成府邸最深處的密室中搜出來的,上面有陰陽家的祕法封印,天機閣無人能解。”
江昊接過密信,目光微微一凝。
他能感受到,那封印之上,流淌着一絲與東皇太一極爲相似的氣息。
他指尖燃起一簇微弱的金色火焰,輕輕點在蠟封之上。
那複雜的陰陽家封印,在接觸到這絲火焰的瞬間,便如積雪遇陽,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江昊展開絲綢,目光掃過。
信上的內容,讓他原本平靜的眼眸,驟然收縮。
信是楚地項氏一族送來的,信中,他們與趙成約定,一旦咸陽事成,項氏將在江東起兵響應,並承諾,事成之後,以函谷關爲界,東西分秦。
而信的末尾,則提到了一個讓江昊無比熟悉的名字。
項羽。
“……吾侄項羽,已盡起江東八千子弟,枕戈待旦,只待中車府令號令,便渡江北上,爲天下誅此國賊!”
天下大亂的導火索,早已點燃。
江昊緩緩合上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正想說些甚麼,一名影衛卻在此時,神色匆匆地出現在門口,單膝跪地,高舉着一份加急軍報。
“啓稟主公!東郡十萬火急軍情!”
“講。”
“東郡新任郡守,在清查趙高餘黨時,以‘涉嫌謀逆’爲由,將……將原郡守李由之妹,李漣漪一家,盡數軟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