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家,左護法,月神!
她就那樣一步步走來,明明腳下是洶湧的海浪,可她的步伐卻穩如磐石,每一步的距離都分毫不差,彷彿整個東海都在爲她鋪就一條無形的大道。
最終,她在距離海岸十丈之外停下腳步,目光穿過空間,精準地落在了懸崖之上的江昊身上。
“陰陽家月神,攜座下弟子,恭迎大秦太尉江昊大人。”
她的聲音清冷空靈,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卻又帶着一種奇特的韻律,彷彿與海潮聲融爲一體,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太尉大人一路車馬勞頓,東皇大人已在蜃樓備下清茶,恭候多時。”
來了。
江昊心中平靜,臉上卻不動聲色。
這便是陰陽家的下馬威。以神蹟震懾,再以禮節束縛,最後提出一個看似恭敬、實則暗藏機鋒的邀請。
“主上,不可!”
衛莊一步踏前,沉聲道,“陰陽家詭計多端,蜃樓之內更是龍潭虎穴,豈能孤身犯險!”
“不錯,”高漸離也罕見地開口,他凝視着月神,眼神冰冷,“若要會面,便請東皇太一親至岸上。”
這是最穩妥的應對。
然而,江昊卻只是擺了擺手,制止了他們。
他的目光與月神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彷彿有無形的電光在碰撞。
從月神的視角看去,眼前的江昊,明明只是大宗師的修爲,可他周身的氣運卻濃郁得如同一片化不開的混沌,任何試圖窺探他天機的占卜之術,都如同泥牛入海,沒有半點回應。
這種極致的“未知”,讓她這位執掌星辰命運的陰陽家護法,第一次感到了巨大的壓力與……濃厚的探究欲。
她不相信這世上,有她看不透的人。
“不必了。”
江昊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清晰地壓過了海浪的轟鳴。
“東皇大人既然有請,江某豈有不去之理。”
他轉過身,對驚鯢和衛莊吩咐道:“我不在時,大軍由你二人共同節制。王賁將軍輔之。若半個時辰後我未歸,便依三號預案行事。”
“主上!”驚鯢的眼中閃過一絲焦急。
江昊卻只是對她投去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後,他縱身一躍,竟直接從數十丈高的懸崖之上,飄然落下。
他的身形在空中沒有絲毫狼狽,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託舉着,最終輕飄飄地落在了月神面前的沙灘上,衣角甚至沒有沾染上一絲水汽。
這一手舉重若輕的精妙控制,讓月神那雙隱藏在面紗下的眼眸,也微微一動。
“太尉大人好修爲。”她由衷地讚了一句。
“月神護法客氣了。”江昊淡然一笑,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帶路吧。”
他這般乾脆利落、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態度,反而讓月神精心營造的“主場”氣勢,出現了一絲凝滯。
她深深地看了江昊一眼,不再多言,轉身踏上了那條由海水自動分開的道路,向着遠方的蜃樓走去。
江昊負手跟上,神情自若,彷彿不是去赴一場鴻門宴,而是去遊覽自家的後花園。
……
登上蜃樓的過程,比想象中更爲奇幻。
那是一條由湛藍色光芒構築的階梯,自海岸一直延伸到蜃樓的底部平臺。
踏上階梯,江昊能清晰地感受到四周空間中充斥着濃郁的五行元氣與星辰之力,這些力量被蜃樓內部的巨大陣法所汲取、轉化,成爲了驅動這座神城運轉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