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剛纔還不可一世的妖嬈女子,此刻蜷縮在雪地裏,渾身骨骼多處斷裂,那張嫵媚的臉龐上,寫滿了驚恐與怨毒。
“江昊……你……你不得好死!”她嘶聲力竭地詛咒着。
江昊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塊石頭。
“驚鯢。”他甚至懶得回應,只是輕輕喚了一聲。
一道血色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他身側。
驚鯢手持那柄與她同名的兇劍,一襲黑衣,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膚愈發晶瑩如玉。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美麗的眸子裏,只有絕對的忠誠與冰冷。
“主上。”
“廢了她。”江昊言簡意賅。
“喏。”
驚鯢沒有絲毫猶豫,蓮步輕移,來到了黑寡婦身前。
“你敢!”黑寡婦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瘋狂。
驚鯢置若罔聞。
她伸出纖纖玉手,並非用劍,而是並指如蘭,在那電光火石之間,快如閃電般,在黑寡婦丹田、心脈等周身七處大穴上,各點了一下。
那指尖,縈繞着一縷極細、卻鋒銳無匹的血色劍氣。
“啊——!!!”
黑寡婦發出一聲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弓起身子,隨即又軟軟地癱倒下去。
她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那裏面所有的怨毒、瘋狂、嫵媚,都在這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
她的武功,她身爲宗師的驕傲,她的一切,都在那輕描淡寫的七指之下,被徹底摧毀。
從今往後,她只是一個比尋常人還要孱弱的廢人。
這種活着,比死亡,更令人絕望。
驚鯢做完這一切,收回玉手,神色沒有半分波動,彷彿只是拂去了一片塵埃。她轉身,對江昊微微躬身,而後便退回到了陰影之中,再次化作他最忠實的影子。
城樓之上,曉夢看着這一幕,握着秋驪劍的手指,不自覺地緊了緊。
她看着江昊那冷酷的側臉,心中那點剛剛萌生的、少女般的旖旎情愫,瞬間被一股更爲強烈的敬畏與……安心所取代。
她忽然明白了。
這個男人,對敵人有多麼的殘酷無情,便意味着,他對被他劃入“自己人”範疇的她,有多麼的……安全。
這種認知,讓她那顆因道心破碎而茫然的心,找到了一個新的、堅實無比的錨點。
……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大秦帝國的心臟,咸陽。
中車府令,趙高的府邸。
這座府邸,遠比尋常公卿的宅院要來得更加奢華,也更加陰森。即便是白日,庭院深處也總是瀰漫着一股化不開的陰冷。
在一間密不透風的靜室之內,薰香嫋嫋。
身着一襲華貴黑色絲袍的趙高,正盤膝坐於一張黑玉蒲團之上,雙目緊閉,似乎正在入定。
在他面前,整齊地擺放着八盞造型詭異的青銅古燈。
燈芯並非棉線,而是一種不知名的晶石,燃燒着的,也並非尋常火焰,而是八朵顏色各異、散發着微弱生命氣息的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