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之上,殺局已然崩壞。
伴隨着班大師那座“一號屠宰場”中,傳出艮師最後一聲不似人聲的悶響,黑寡婦那惡鬼面具之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離舞被那個白髮瘋子死死纏住,一身引以爲傲的幻術在純粹的霸道劍意麪前,如同孩童的玩物,狼狽不堪,已然負傷。
坎鼠更是悽慘,被那個一襲白衣、氣質清冷的琴師用一柄“水寒”劍,將方圓百丈的大地化作冰封煉獄,硬生生從凍土中擠了出來,如今已是甕中之鱉。
再加上防禦最強的艮師徹底失聯,八人一體的陣勢,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裏,竟被切割得支離破碎!
再這樣下去,今日,他們這支足以覆滅尋常二流宗門、被趙高大人寄予厚望的羅網王牌,怕是真的要全軍覆沒於此!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與暴怒,如火山般在黑寡婦心底轟然引爆!
她猛然掙脫衛莊與曉夢的夾擊,任憑那一道飄逸的秋水劍氣與一道霸道的鯊齒劍風在自己豐腴的身體上留下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浸透了黑紗。
她彷彿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只是發出一聲尖利無比的嘶嘯,那聲音不再嬌媚,而是充滿了怨毒與瘋狂!
“江昊!!!”
“這是你逼我的!!!”
她的聲音,通過某種祕法,瞬間傳遍了整個戰場,傳入了每一個八玲瓏成員的耳中。
“——歸位!”
一聲令下,戰局陡變!
正與衛莊纏鬥的離舞,臉上那抹驚駭與恐懼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的、殉道般的決絕。他不顧衛莊那迎面斬來的、足以將他一分爲二的血色劍氣,竟是猛然將懷中琵琶向上一拋!
“轟!”
那具由千年陰沉木打造的寶琴,轟然炸裂,化作漫天碎屑!
一股磅礴的音波衝擊以自爆的方式席捲開來,硬生生將衛莊的劍勢阻了一阻。而離舞本人,則藉着這股反衝之力,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煙,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朝着黑寡婦的方向激射而去!
“想走?”衛莊眉頭一皺,眼中兇光大盛,橫貫四方的劍氣再度斬出。
然而,那道黑煙卻彷彿沒有實體,劍氣穿身而過,僅僅是讓其黯淡了些許,卻沒能阻止其分毫!
另一邊,被高漸離的“易水寒”冰封在地面上的坎鼠,眼中同樣閃過一抹瘋狂。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怪叫,整個身體竟如同蠟燭般迅速融化,化作一灘黃色的、散發着惡臭的液體,無視了堅冰的阻礙,迅速滲入地底,朝着同一個方向匯聚!
高漸離一劍刺入那灘液體,卻只帶起一片空虛,那液體早已遁走無蹤。
與此同時,被崑崙影衛死死纏住的乾殺、兌鯉、巽蜂、震侯四人,亦是在同一時刻,不約而同地施展出了某種同歸於盡般的祕術,強行震開對手,化作四道顏色各異的流光,如百川歸海般,衝向了那風暴的中心——黑寡婦!
“不好!”
城樓之上,一直冷靜觀察戰局的驚鯢,瞳孔驟然收縮!
她不知道將要發生甚麼,但那股極致的、令人心悸的危險預感,讓她全身的汗毛都在瞬間倒豎起來!
戰場中央,曉夢清冷的眸子裏,也閃過一絲凝重。
她能感覺到,這片天地間的氣機,正在以一種極爲詭異的方式,被強行扭曲、匯聚!
她沒有絲毫猶豫,手中的秋驪劍光華大放,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宛如實質的劍光,帶着斬斷因果的決絕,朝着那正處於祕術引導中的黑寡婦,當頭斬下!
她要阻止這一切!
然而,已經晚了。
五道流光,幾乎在同一時間,抵達了黑寡婦的身周。
它們沒有攻擊,也沒有防禦,而是如同倦鳥歸林般,毫不設防地、徑直融入了黑寡婦腳下那片不斷擴張、翻滾如沸水的陰影之中!
“啊啊啊啊——!!!”
黑寡婦仰天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卻又帶着無盡瘋狂與快意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