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城的另一處。
這裏曾是一片雅緻的庭院,如今卻只剩下狼藉。
蓋聶白衣染血,手持半截斷裂的淵虹,將天明與高月護在身後,神情凝重地望着前方。
在他對面,衛莊的鯊齒劍上,鮮血正一滴滴滑落,他身後的白鳳、赤練等人,亦是人人帶傷,氣息不穩。
方纔的混戰,因爲機關城的崩塌而被迫中止,兩派人馬在這片相對開闊的廢墟中對峙,誰也奈何不了誰。
“師哥,你我的恩怨,今日必須有個了斷。”衛莊聲音沙啞,眼神中的戰意卻絲毫不減。
蓋聶看了一眼身邊嚇得瑟瑟發抖的天明和梨花帶雨的高月,搖了搖頭:“此地即將盡數塌陷,當務之急,是帶他們離開。”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從心底升起,彷彿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在九天之上冷漠地注視着他們。
緊接着,一縷清輝,自崩塌的穹頂破洞處灑落。
那不是火光,也不是天光,而是純粹的、彷彿凝爲實質的月光。
月光所及之處,所有的煙塵、碎石,乃至空氣的流動,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陷入了一種詭異的靜止。
無論是霸道如衛莊,還是沉穩如蓋聶,都在這一刻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制!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一道身影,踏着那縷月光,從天而降。
她身着一襲淡紫色的長裙,裙襬之上,繡着繁複而神祕的星辰紋路,彷彿將整片夜空都穿在了身上。臉上蒙着一層輕紗,看不真切容貌,只露出一雙淡漠到極致的眼眸。
那雙眼睛裏,沒有絲毫的人類情感,只有星辰的輪轉與生滅。
她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赤着雙足,腳下有淡淡的星輝流轉,彷彿她本身,就是這片天地的主宰。
陰陽家,右護法,月神!
“是你!”
衛莊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認出了這位陰陽家的巨頭。
蓋聶的臉色也變得前所未有的難看,他握緊了手中的斷劍,沉聲道:“閣下駕臨,有何貴幹?”
月神沒有理會他們。
她的目光,從始至終都落在那個被蓋聶護在身後的少女——高月身上。
那淡漠的眼神中,終於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漣漪。
“姬如……千瀧。”
她朱脣輕啓,吐出了一個古老而神祕的名字。
高月渾身一顫,只覺得這個名字彷彿帶着某種魔力,讓她腦海中浮現出無數陌生的、破碎的畫面。
“你……你是誰?”高月怯生生地問道。
“帶你回家的人。”月神的聲音空靈而縹緲,不帶一絲煙火氣。
她緩緩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纖細白皙,完美得不似凡人。
“跟我們走吧,你的宿命,不在這裏。”
“休想!”
一聲暴喝,卻是天明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鼓起勇氣擋在了高月身前。
“我不准你帶走月兒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