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化爲煉獄。
……
孤峯之巔。
江昊平靜地注視着這一切,彷彿在欣賞一出由自己親手導演的、最爲盛大的煙火。
他身後的石蘭,早已嚇得渾身癱軟,那張俏臉慘白如紙。她用盡全身力氣,纔沒有尖叫出聲。她無法想象,那個給予她復國希望的男人,那個在她心中霸道絕倫的項羽,此刻在那座煉獄之中,又是何等的狼狽與絕望。
而那個將這一切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卻連眼皮都未曾多眨一下。
“主上。”驚鯢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那雙美眸中,也難掩震撼之色。
“時機,到了。”
江昊緩緩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全身骨節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鳴。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座正在分崩離析的巨城,那眼神,就像是農夫看着一片成熟的、等待收割的麥田,充滿了滿意的神色。
“棋盤已亂,棋子已殘。”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那五十名早已蓄勢待發、身着黑色勁裝、臉上戴着青銅面具的崑崙別院影衛。
這些影衛,每一個都散發着先天境巔峯的恐怖氣息,他們靜靜地立在山風之中,彷彿與黑暗融爲一體的雕塑,與三十里外那片混亂的戰場,形成了兩個極端。
江昊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按計劃行事。”
“是!”五十名影衛齊聲應喝,聲音整齊劃一,充滿了冰冷的殺意。
江昊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補充了一句。
“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殺人。”
“是‘搬家’。”
話音落下,他當先一步,身形如鬼魅般,向着山下掠去。
五十名影衛,緊隨其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們沒有選擇從流沙撕開的正面缺口進入,而是繞到了機關城後山一處極其隱蔽的懸崖。
這裏,是整座機關城防禦的絕對死角,下方是萬丈深淵,常年被雲霧籠罩。
然而,在懸崖一處被藤蔓覆蓋的石壁上,卻有着一個毫不起眼的、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這是天機閣耗費了巨大代價,結合了張良提供的部分情報,才最終探查出的、連墨家核心高層都未必知曉的緊急逃生通道之一。
江昊率領着他的影衛,如同一羣精準的獵食者,悄無聲息地鑽入了這座即將毀滅的城市。
他們的行動,與城中那些爲了活命而瘋狂奔逃的人,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別人在逃離地獄。
而他們,是主動走進地獄的……神只。
江昊的目標很明確。
他腦海中,那張由系統獎勵的、百分之百精準的機關城結構圖,清晰地標註出了每一個區域的價值。
他要的,不是那些殺紅了眼的士兵,也不是那些搖搖欲墜的建築。
他要的,是墨家傳承數百年的機關術圖紙,是公輸家遺留的霸道機關術核心,是那些未來足以改變天下格局的能工巧匠,以及……
江昊的目光,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崩塌巖壁,精準地鎖定在了機關城西南角,一處被數塊巨石堵住、火光沖天的院落。
那裏,是醫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