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時間,他們就能招攬更多的兵馬,積蓄更多的糧草,等待天下有變的那一天!
而現在,這個機會,就擺在他的面前。
代價,僅僅是一個與他們項氏並無血緣的、來自蜀山的女子。
這筆交易……
划算到了讓他無法呼吸的地步!
“叔父!不可!”項羽發出一聲悲憤的咆哮,“我項氏男兒,豈能用一個女人的性命,來換取苟延殘喘?!傳出去,我項氏還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我寧可今日血戰而死,也絕不受此奇恥大辱!”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
項梁反手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項羽的臉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你懂甚麼?!”
項梁的眼睛,瞬間變得通紅,那張清癯的臉上,青筋暴起,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猛虎。
“面子?尊嚴?”
他指着周圍那數百名臉色慘白的死士,聲音嘶啞地咆哮道:“這些都是追隨我們項家,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兄弟!他們的命,難道就不是命嗎?!爲了你那可笑的匹夫之勇,爲了你所謂的尊嚴,就要讓他們今天全部死在這裏,讓他們的父母妻兒,從此孤苦無依嗎?!”
“你死了,是一了百了!可楚國的未來怎麼辦?!復興大楚的重任,誰來承擔?!”
“我告訴你,項羽!”
項梁一把揪住項羽的衣領,幾乎是臉貼着臉,用一種充滿了血淚與痛苦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真正的霸主,不是逞一時之勇,而是要懂得……忍辱負重!”
項羽,徹底呆住了。
他看着自己叔父眼中那從未有過的痛苦與決絕,聽着那句句誅心的話語,所有的憤怒與不甘,彷彿瞬間被抽空,只剩下一種冰冷的、無力的茫然。
項梁緩緩鬆開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衫,重新恢復了那份梟雄的沉穩。
他轉過身,面向江昊,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緩緩地,抱拳,躬身。
“江大人……此諾,當真?”
江昊淡然頷首。
“我江昊,一言九鼎。”
項梁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所有的掙扎與痛苦,都已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沒有再看石蘭一眼,只是對着身後的親衛,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語氣,下達了命令。
“送……石蘭姑娘,隨江大人離開。”
全場,死寂。
所有楚人的頭,都低了下去,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巨大的恥辱感。
項羽更是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着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地盯着江昊,那雙重瞳之中,種下了一顆名爲“仇恨”的、永世無法磨滅的種子。
石蘭的嬌軀,微微一顫。
她看着項梁那冷漠的背影,看着項羽那悲憤欲絕的模樣,心中最後的一絲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她明白了。
江昊說得對。
在這些霸主的棋盤上,她,和她背後的蜀山,永遠都只是一枚……隨時可以被犧牲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