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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國士無雙,一諾投名! (1/3)

月華如水,傾瀉於海,爲那無盡的墨色波濤鍍上了一層流動的碎銀。

聽潮亭內,海風穿堂而過,吹起兩人寬大的衣袖,獵獵作響,卻吹不散那份於無聲處達成的、重逾泰山的默契。

張良緩緩直起身,那張俊秀儒雅的臉上,最後一絲驚魂未定也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他看着眼前這個依舊在慢條斯理品茶的男人,心中那份因其雷霆手段而生的敬畏,正悄然轉化爲一種名爲“慶幸”的情緒。

慶幸自己,沒有站錯隊。

慶幸這亂世棋局,自己終於尋到了一位……能掀翻棋盤的執棋者。

“先生之恩,儒家上下,沒齒難忘。”張良再次爲江昊斟滿一杯清酒,雙手奉上,這一次,他的姿態裏,少了幾分求助者的卑微,多了幾分同盟者的鄭重。

江昊坦然地接過了酒杯,卻沒有飲。

他只是將那剔透的玉杯置於指間輕輕轉動,杯中清冽的酒液,倒映着窗外那輪殘月,也倒映着張良那雙探究的眸子。

“子房,你錯了。”

江昊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讓張良的心頭猛地一跳。

只聽江昊繼續用那不帶絲毫波瀾的語氣說道:“今日之事,我幫的,從來不是儒家。”

他抬起眼,目光如兩道實質的利劍,穿透夜色,直抵張良的內心最深處。

“我幫的,是你張子房。”

轟!

這句話,比白日裏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更讓張良心神劇震!

他瞬間便明白了江昊話語中那層石破天驚的深意。

江昊不在乎儒家的存亡,不在乎那些浩如煙海的典籍,甚至不在乎那所謂的天下士子之心。那些東西,太過龐大,太過虛無,也太過……不可控。

他看中的,從來都只是站在自己面前的、活生生的、擁有經天緯地之才的——張良!

這是一種何等精準的判斷,又是一種何等孤高的自信!

他要的不是一個學派的附庸,而是一個能與他並肩俯瞰這盤天下棋局的……國士!

想通了這一切,張良胸中那股因劫後餘生而生的鬱氣,豁然開朗!他非但沒有感到被輕視,反而湧起一股被真正“看重”的知己之感。

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即發出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一個‘幫的是張子房’!”

笑聲止歇,張良的眼中,已是神采飛揚,再無半分之前的愁苦與壓抑。他重新坐下,整個人的氣場都爲之一變,從一個憂心忡忡的守成者,化作了那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韓國公子。

“先生待我以國士,子房,自當以國士報之。”

他再次爲兩人斟滿酒,這一次,卻是爲自己先滿,再爲江昊滿,平起平坐,以示同盟。

“爲表誠意,也爲賀你我今日之盟。”張良放下酒壺,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明亮的眸子裏,閃爍着智慧與謀算的光芒,“子房,願先送先生一份大禮。一份……足以讓先生在陛下面前,再立奇功的見面禮!”

江昊眉梢微挑,終於端起了酒杯,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他知道,真正的價值交換,現在纔開始。

張良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每一個字都浸染着夜色的深沉與機密。

“先生代天巡狩,明面上是爲陛下尋仙訪道,但暗地裏,恐怕還有一道監察天下,追索六國餘孽的密令吧?”

江昊不置可否,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張良見狀,會心一笑,知道自己猜對了。

他繼續說道:“我雖身在桑海,但昔日流沙的一些渠道,尚還保留着。就在半月前,我收到一則絕密情報,或許對先生有用。”

他伸出手指,在沾染了酒水的桌案上,緩緩寫下了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