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答案,簡單到任何一個鄉野村夫都懂。
可她,卻答不上來。
因爲一旦答了,就等於承認了,她所堅守的、純粹的“理”,在現實的“法”面前,一文不值!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是偷換概念!”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臉色“唰”的一下,漲得通紅。
那是一種智力被碾壓、信仰被動搖後,最本能的羞惱。
江昊卻只是笑了笑,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再也不看她一眼。
勝負已分,無需多言。
此時無聲,勝有聲。
整個書房,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等着看好戲的儒家弟子們,此刻一個個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張着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他們看着江昊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好奇,變成了深深的敬畏,甚至是……恐懼。
這個人,不與你論道,他直接跟你論法!
不與你辯經,他直接跟你講生死!
這已經不是甚麼辯才了,這是一種……將世間一切規則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真正的“大智慧”!
一直沉默的張良,緩緩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他眼中的所有疑慮、所有警惕,都已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種如釋重負的清明,和一種發自內心的……歎服。
他終於明白了。
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在乎甚麼儒家、道家、名家。
他是一個純粹的實用主義者,一個只看結果、不重過程的實幹家!
他來這裏,不是爲了辯論,不是爲了說服,而是爲了解決問題!
而他解決問題的方式,就如同他剛纔回答公孫玲瓏的問題一樣——簡單,直接,有效,而且……致命!
這樣的人,或許不是君子,但絕對是這亂世之中,最值得託付、也最可怕的盟友!
想通了這一切,張良整了整衣冠,對着依舊安坐品茶的江昊,深深地,深深地,彎下了腰,行了一個九十度的大禮。
那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先生一言,勝讀十年書。”
張良抬起頭,目光灼灼,聲音無比鄭重。
“子房,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