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麼看?”
曉夢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出了一個無比艱難,卻又無比堅定的決定。她緩緩轉身,望向太乙山深處,那座雲霧繚繞、最爲古老的主峯。
“隨我來。”
她丟下這句話,便邁開腳步,徑直朝着那座主峯走去。
沖虛道長臉色劇變,他似乎猜到了曉夢要做甚麼,失聲驚呼:“師叔,不可!那……那是本門禁地,祖師爺立下規矩,非宗主不得入內,更何況是……”
他看了一眼江昊,後面的“外人”二字,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將一個剛剛把天宗臉面按在地上摩擦,把自家師叔打擊到吐血的“敵人”,帶入宗門最核心的禁地?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從今日起,我便是宗主。”曉夢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聲音清冷地傳來,“我的話,便是規矩。”
霸道!
不講道理!
這與天宗清靜無爲的宗旨截然相反,卻又帶着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然。
“師叔!您……您三思啊!”清虛道長也急了,快步追上,苦苦勸道,“藏經閣乃我天宗萬年道統之所繫,內藏曆代祖師手札真跡,更有護山大陣的總樞紐圖譜!若有任何閃失,我等萬死莫贖啊!”
曉夢終於停下了腳步。
她回過頭,那雙燃燒着火焰的眸子,冷冷地掃過三位面色焦急的長老。
“道統?”
她輕輕地咀嚼着這兩個字,嘴角竟是泛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且問你們,若道本身就是錯的,那所謂的道統,與一堆廢紙,又有何異?”
一句話,問得三位長老啞口無言,面如死灰。
是啊。
在見識了那片真實的宇宙星河之後,誰還有底氣說,自家書架上那些“天圓地方”、“天人感應”的理論,是所謂的真理?
那不過是……井底之蛙的囈語罷了。
曉夢不再理會他們,目光重新落回到江昊身上,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審視與……挑戰。
“你不是說,你的道,太乙山承載不起麼?”
“我便給你這個機會。”
“天宗藏經閣,內有道藏一萬三千卷,上至神話時代的零星感悟,下至百家爭鳴的諸般典籍,可謂囊括了這方天地間,所有的‘智慧’。”
“你若能從我天宗這萬卷道藏之中,找到一絲一毫,關於你那‘丹丸之說’的影子……”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與期待。
“我便……信你。”
這既是一場考驗,更是一份邀請。
一份以整個天宗萬年底蘊爲賭注,邀請江昊來驗證其“道”的瘋狂邀請!
沖虛道長等人,已經徹底絕望了。他們明白,小師叔的道心雖然破碎,但她的意志,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固。她不是瘋了,而是以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在重塑自己的道!
而江下,就是她唯一的“道標”。
江昊看着眼前這位倔強到極點的絕美宗主,心中暗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