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本應在渭水橋上,被他師兄蓋聶一劍重創,而後被帝國處決的逆賊!
他……他也還活着?!
“是你?!”高漸離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衛莊似乎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用那雙紫色的眸子瞥了他一眼,如同在看一個白癡。
“蠢貨。”
他吐出兩個字,便再次閉上了眼睛,彷彿與高漸離多說一句話,都是在浪費自己的生命。
轟!
這兩個字,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讓高漸離感到屈辱。
他瞬間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他們都敗了,敗得徹徹底底。
無論是他這位爲國赴死的燕趙義士,還是眼前這位桀驁不馴的縱橫傳人,都成了同一個人手中的戰利品。
他們,被“收藏”起來了。
高漸離的臉色,由驚駭轉爲慘白,再由慘白轉爲鐵青。他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刺入掌心,鮮血流淌,卻渾然不覺。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荒謬,更具諷刺意味的事情嗎?
就在這時。
“吱呀——”
祕牢最深處那扇沉重的鐵門,緩緩開啓。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沐浴在從門外透進來的光亮中,不疾不徐地走了進來。
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中迴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兩名階下囚的心臟上。
高漸離猛地抬頭,死死地盯着來人。
衛莊也終於睜開了那雙紫色的眸子,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寒光。
江昊走到兩間牢房前,停下腳步。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着自己的兩位新“藏品”,就像一位鑑賞家,在欣賞兩件價值連城的古董。
一個悲憤欲絕,一個冷漠如冰。
倒是有趣。
“看來,你們已經認識了。”江昊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而滿意的微笑,那笑容,在兩位階下囚眼中,卻比魔鬼還要可怖。
“自我介紹一下。”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貴族禮儀,語氣輕快地說道:
“江昊。從今天起,是你們共同的主人。”
衛莊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極度冰冷的弧度,他看着江昊,又瞥了一眼旁邊失魂落魄的高漸離,沙啞地開口,聲音裏充滿了濃得化不開的嘲弄:
“看來,你的收藏室,又添了新貨。”
“不錯。”江昊欣賞地看着衛莊,這位縱橫家傳人,即便淪爲階下囚,那份骨子裏的傲氣也未曾消減分毫。
他喜歡這種傲骨。
因爲,親手將其一寸寸打斷,再重新塑造成自己想要的形狀,那份成就感,無與倫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