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裏是清剿流寇!
這分明是要將可能存在的伏兵,提前一網打盡!
三道命令。
一道調整時間,一道佔據地利,一道提前清場。
每一道命令,都以“防患於未然”的冠冕堂皇理由下達,合情合理,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這三道命令組合在一起,卻如三柄無形的利刃,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那個尚未發動的刺殺計劃的心臟、咽喉與丹田!
都尉看着眼前這個神色平靜的年輕郎中,一股寒意從脊背直衝天靈蓋。
這已經不是謀劃,這是……預知!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些刺客的下場!
“江郎中……高瞻遠矚,末將,佩服得五體投地!”他深深一揖,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敬畏。
江昊微微頷首,轉身離去,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語。
“陛下安危,重於泰山。今日,我不希望聽到任何不該有的聲音。”
……
與此同時,咸陽馳道旁的一座茶樓二層。
雅間之內,氣氛凝重如鐵。
高漸離盤膝而坐,膝上橫放着他那張古樸的築,水寒劍的劍柄,就藏於築身之內。
他閉着雙眼,調整着呼吸,將自身的精氣神,一點一點地推向巔峯。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像眼前的燭火一般,燃燒得無比旺盛,也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走向終結。
但他毫不在意。
窗外,傳來了車輪與馬蹄的轟鳴,由遠及近。
來了!
雅間內,其餘幾名燕趙死士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他們死死地按住藏於衣下的兵刃,手心全是汗水,眼中卻燃燒着與高漸離如出一轍的、名爲“決絕”的火焰。
“準備!”高漸離聲音沙啞地吐出兩個字。
他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眸子裏,只剩下刺骨的寒意與沖天的殺機。
他已經能透過窗欞的縫隙,看到那面代表着大秦皇帝的、威嚴的黑龍旗。
近了。
更近了。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五十步!
就是現在!
只要車駕再前進五十步,進入那片視野最開闊的地帶,雪女的舞姿便會成爲最好的掩護,而他,將以築聲爲號,發動這石破天驚的一擊!
他推演了無數遍,這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機會!
高漸離的手,已經搭在了築弦之上。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陡生!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