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惑衆?”江昊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們怎麼就能確定,始皇帝明日就一定有心情停下車駕,看一曲舞,聽一首曲?”
“你們將所有人的性命,所有人的希望,都寄託在了那位千古一帝……那一日的心情上。”
“這不是謀劃,這是賭博。”
江昊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用你們所有人的命,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賭輸了,你們死得毫無價值,甚至連史書都不會留下半個字。賭贏了……你們想過然後嗎?大秦帝國會因爲始皇帝的死而崩潰?繼任者會放過你們身後的燕趙故人?”
“你們的復仇,只會換來帝國更血腥、更瘋狂的報復。你們的犧牲,帶給故土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重的災難。”
“匹夫之勇,何其可笑。”
冰冷而殘酷的現實,被江昊毫不留情地剖開,血淋淋地展現在兩人面前。
高漸離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眼中的火焰,在江昊那冷酷的邏輯面前,迅速地黯淡、熄滅,最終只剩下灰敗的死寂。
雪女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她可以接受死亡,甚至渴望着那份爲愛、爲國犧牲的悲壯。
但她無法接受,這犧牲,是毫無意義的。
她無法接受,高漸離的死,會變得如此廉價,如此可笑!
“不……不會的……”她失神地喃喃自語,淚水,終於決堤而下,順着那光潔如玉的臉頰滑落。
那份冰封千年的清冷,在絕對的絕望面前,支離破碎。
江昊靜靜地看着她,等待着她情緒的徹底崩潰。
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獵手,充滿了耐心,等待着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當雪女的眼神,從不信、到恐懼、再到徹底的絕望時,他知道,時機到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種致命的誘惑。
“我可以救他。”
短短的四個字,像是一道神光,瞬間刺破了雪女心中無盡的黑暗。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淚眼婆娑的眸子裏,爆發出了一股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熱與希冀。
“你……你說甚麼?”
“我說,我可以保下高漸離的命。”江昊的目光,重新鎖定了雪女,那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侵略性與佔有慾,“讓他活着,堂堂正正地活着。”
高漸離聞言,也是渾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江昊。
雪女的心,狂跳起來,她幾乎是本能地追問:“你……你有甚麼條件?!”
她不相信,天下會有這等好事。
江昊笑了。
那笑容,溫和,卻讓雪女感到遍體生寒。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搖了搖。
“我的條件,很簡單。”
他凝視着雪女那張梨花帶雨的絕美臉龐,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平靜,卻霸道得不容抗拒。
“舞罷白雪,此身已非自由身。”
“從今往後,你,雪女,成爲我的人。”
“以你之一生,換他之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