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
渭水橋。
夜風依舊淒冷。
蓋聶默默地站在橋頭,看着被甲士們看管起來、昏死在地的師弟,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贏了,卻感覺輸掉了一切。
就在他準備按照陛下的旨意,親手了結這一切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火光照亮了夜空,一支精銳的秦軍騎兵,簇擁着一名威嚴的大將,奔赴而來。
“上將軍!”
看到來人,所有秦兵都爲之動容,紛紛單膝跪地。
蒙恬翻身下馬,徑直走到蓋聶面前,看了一眼地上的衛莊,沉聲道:“蓋聶先生,奉陛下口諭,逆賊衛莊,暫留活口,交由郎中令江昊大人審訊,務必深挖其背後所有同黨,一網打盡!”
蓋聶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看向蒙恬,似乎想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些甚麼。
但蒙恬的表情,是軍人特有的冷硬與服從。
最終,蓋聶甚麼也沒說。
他只是緩緩地,收回了手中的淵虹,側身讓開了道路,那落寞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長很長。
兩名蒙恬的親衛上前,將昏迷的衛莊架起,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場驚動咸陽的刺殺風波,就此以一種誰也未曾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
崑崙別院,地底祕牢。
這裏是江府最深、最核心的區域,由墨家鉅子班大師親自設計,便是大宗師也休想闖入。
衛莊被安置在一間乾淨的石室中,身上所有的傷口都被仔細處理過。
一名鬚髮皆白、氣質儒雅的老者,正小心翼翼地爲他施針,吊住他最後一口氣。
正是被江昊以重金和人情請來別院做客的醫家宗師,端木蓉的師父,念端。
“江大人,此人傷勢極重,五臟六腑皆有破損,尤其是胸前那一劍,離心臟不過分毫之差,若非蓋聶先生最後留了手,早已是神仙難救。”念端擦了擦額頭的汗,對一旁觀察的江昊說道,“老身只能保他性命無虞,但想要恢復,非數月之功不可。”
“有勞先生了。”江昊點了點頭,對結果很滿意。
他要的,本就是一個活着的衛...莊。
處理完這一切,江昊才終於回到了自己的寢居。
推開門。
一股混合着沐浴清香與女子幽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只見房間裏,赤練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素白絲裙。
她剛剛沐浴過,溼漉漉的青絲隨意地披在肩後,襯得那張本就絕美的臉龐,更是多了一份驚心動魄的悽豔。
她赤着雙足,就那麼靜靜地跪坐在牀沿,雙手不安地絞着衣角,低着頭,不敢看他。
那修長白皙的脖頸,在燈火下劃出一道優美而脆弱的弧線,像一隻等待審判的天鵝。
她的心中,此刻是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