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
衛莊慢慢地轉過身來。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裏,卻燃燒着足以焚盡蒼穹的、黑色的火焰。
他笑了。
笑得無比猙獰,無比瘋狂。
“畏罪自盡?好一個畏罪自盡!”
“他那樣驕傲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自盡?!!”
“轟——!!!”
一股狂暴到極致的劍氣,以衛莊爲中心,轟然爆發!
整個房間內的所有桌椅、陳設,在一瞬間,被那無形的劍氣,絞成了漫天齏粉!
赤練發出一聲驚呼,被那股氣浪掀得倒退了好幾步,若不是她及時運功抵擋,恐怕早已被重傷。
衛莊站在那片廢墟的中央,一頭白髮無風自動。
他的腦海中,閃過無數與韓非在新鄭相處的畫面。
那個喜歡穿着華服、喝着美酒,卻總能說出最深刻道理的九公子。
那個明明手無縛雞之力,卻敢於挑戰整個韓國權貴階層的理想家。
那個在臨行前,對他笑着說:“小莊,等我回來,我們還要喝滿一百場酒”的摯友。
“九十九……”
衛莊的聲音,嘶啞得如同野獸的悲鳴。
“你還欠我……九十九場酒啊……韓非!!!”
他猛地抬起頭,仰天發出一聲充滿了無盡悲愴與瘋狂殺意的長嘯!
“啊——!!!”
嘯聲穿雲裂石,彷彿要將這片不公的天,都吼出一個窟窿!
赤練看着他那因極致的憤怒與悲傷而扭曲的臉,心疼得無以復加,卻又無能爲力。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個外冷內熱、心中還存有一絲溫情的衛莊,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只有一個充滿了仇恨的復仇之鬼。
衛莊緩緩低下頭,眼中所有的情感,都已褪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的殺意。
他彎腰,撿起了地上的鯊齒。
“既然你們毀了我的韓國……”
“那我就……”
他抬起眼,看向咸陽宮的方向,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毀了你們的帝國!”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衝破了屋頂,消失在了咸陽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