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將令牌收回,用一種帶着些許惋惜的口吻,悠悠說道:
“農家六堂,同氣連枝。可惜,俠魁之位不明,各堂內鬥不休。有的人,想的是光復農家,有的人,想的卻是自己的權位。可憐無數農家弟子,成了他們棋盤上的棄子。”
他看着那名漢子,眼神深邃,彷彿能洞穿人心。
“我敬佩有風骨的英雄,卻也知道,英雄不該死於內耗。”
“今日,我放你們走。”
“回去告訴那些真正心繫農家未來的有識之士,告訴神農堂、魁隗堂的各位。”
“就說,我江昊,雖然身爲秦將,但也願助真正的英雄撥亂反正。這天下,不該是某些野心家的天下。”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句足以在整個農家內部,掀起滔天巨浪的話。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俠魁之位,有德者居之。各位,好自爲之。”
說完,他不再看那些已經徹底陷入震驚與沉思的農家骨幹,轉身,從容離去。
他知道,一顆名爲“分裂”的種子,已經被他親手種下。待到時機成熟,這顆種子,必將長成一棵足以顛覆整個農家的參天大樹。
……
三日後。
大軍凱旋,班師回城。
江昊騎在馬上,身後是三千精銳,以及押送着戰利品的車隊,綿延數里。
就在他即將抵達東郡城門,準備接受全城百姓的歡呼與李由的慶功宴時。
兩名快馬信使,一南一北,同時衝到了他的面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報——!沛縣八百里加急家書!”
“報——!咸陽中樞,帝國調令!”
一封,來自他夢開始的地方,是他最溫暖的港灣。
另一封,來自帝國的權力心臟,用着代表最高級別的燙金封泥,冰冷而威嚴。
家與國,柔情與鐵血,在這一刻,於他面前轟然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