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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本官拿人,神魔退避! (1/4)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東郡的晚風,帶着徹骨的寒意,捲起長街盡頭的落葉,打着旋兒,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一曲爲即將到來的血腥所譜寫的序曲。

郡守府,那座被江昊臨時徵用爲專案中樞的跨院之內,五十道身影無聲無息地集結完畢。

他們皆是江昊從沛縣帶來的百戰精銳,身披帝國制式皮甲,腰懸百鍊環首刀,甲冑在火把的映照下,反射着冰冷的幽光。沒有喧譁,沒有交談,只有沉默,一種經歷過屍山血海洗禮後才能沉澱下來的、令人心悸的沉默。

他們的目光,全都匯聚在庭院中央那個男人的背影上。

江昊負手而立,依舊是那一襲玄色常服,衣袂在夜風中微微拂動。他仰頭望着天際那顆妖異的紅色星辰,神情平靜,彷彿在欣賞一幅絕美的畫卷,而非即將去掀起一場足以震動整個東郡的滔天巨浪。

那份從容,那份淡定,如同一枚定海神針,讓這五十名親衛的心,穩如磐石。

“出發。”

終於,他吐出了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沒有多餘的動員,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詞,只是最簡單的命令。

“喏!”

五十人齊聲低喝,聲音整齊劃一,壓抑而充滿力量。

下一刻,這支小小的隊伍,如同一柄燒紅的利刃,悄無聲息地切入了東郡沉沉的夜色之中,直指城西。

他們的目標——張府。

……

張府,燈火輝煌,絲竹悅耳,與長街的冷清蕭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府內正堂,一場奢華的夜宴正在進行。

主位上,坐着一個年約五旬、身形微胖、面色紅潤的錦衣男子,正是這座府邸的主人,張員外,張恆。

而在他的下首,還坐着三位同樣衣着華貴、氣度不凡的中年人。他們,是東郡地面上除了郡守府之外,最有權勢的幾個地頭蛇,是本地豪強圈子的核心。

“張兄,你這府上的舞姬,當真是越來越水靈了。”一名姓王的豪強端着酒杯,眯着眼欣賞着堂中翩翩起舞的妙齡女子,笑着說道。

張恆撫須一笑,臉上帶着幾分自得:“王兄謬讚了。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面的玩意兒,供諸位兄弟飲酒取樂罷了。”

另一名李姓豪強放下酒杯,話鋒一轉,帶着幾分探尋的意味問道:“張兄,聽聞今日郡守府鬧出了天大的動靜,那塊從天上掉下來的石頭,可是真有甚麼說法?”

此言一出,堂內的氣氛頓時微微一凝,連那絲竹之聲似乎都低了幾分。

張恆臉上的笑容不變,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纔不緊不慢地說道:“李兄的消息倒是靈通。不錯,確有其事。不過嘛,一羣泥腿子兵卒的胡言亂語,當不得真。郡守大人已經派了那位新來的江都尉去查了。”

“哦?就是那個從沛縣來的年輕人?”王姓豪強嗤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屑,“我聽說了,在議事廳裏誇下海口,立了軍令狀,說三日之內必破此案。呵呵,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這東郡的水,是他一個外鄉人能趟的?”

“誰說不是呢!”第三位趙姓豪強接口道,“這案子,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個燙手的山芋,誰接誰死。我猜啊,八成是李郡守想借這個由頭,敲打敲打我們這些本地人,才把這個愣頭青推出來當刀使。可惜啊,這把刀,怕是還沒出鞘,就要先把自己給崩了刃。”

張恆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深藏的譏誚,他舉起酒杯,笑道:“來,不說這些掃興的事。我等皆是安分守己的良善之輩,朝堂上的風雨,與我等何干?喝酒,喝酒!”

“說得對!張兄說得對!”

“我敬張兄一杯!”

幾人再次舉杯,堂內又恢復了觥籌交錯的熱鬧景象。

他們這些在東郡盤踞了數代人的豪強,早已織就了一張巨大的人脈關係網,上至郡丞、郡尉,下至各曹掾史,都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在他們看來,官場有着官場的潛規則,一個外來的、毫無根基的毛頭小子,就算手持令箭,也休想在東郡這塊鐵板上,敲出一絲裂縫來。

他們有無數種辦法,讓他這三天的時間,在無盡的扯皮與推諉中白白耗盡。

然而,他們算計了一切官場上的可能,卻唯獨算漏了一種。

那就是,江昊,根本就沒打算跟他們玩官場上的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