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身後,傳來一道帶着惺忪睡意的輕柔女聲。
江昊回頭,只見呂雉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披着一件絲綢外衣,倚在牀沿,那雙美麗的鳳眸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迷離,卻又帶着一絲洞察人心的清亮。
“是公文?”她問道。
“嗯,郡守府的。”江昊點點頭,將竹簡遞了過去。
呂雉接過,一目十行地看完,那迷離的睡意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抑制的、混合着驕傲與興奮的光彩。
她抬起頭,定定地看着江昊,那眼神,彷彿在看一件稀世的珍寶。
“遊徼……”她輕聲念着這個官職,脣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動人的弧度,“恭喜夫君,賀喜夫君。從一介白身到執掌一縣兵事,你只用了不到一月。這沛縣,乃至整個泗水郡,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人了。”
“這只是開始。”江昊走到她身邊坐下,將她攬入懷中,嗅着她髮間的清香,平靜地說道。
呂雉順從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份堅實與溫暖,輕聲道:“我知這只是開始。昔日在呂府,你便言,所求者,乃天下權柄。如今看來,夫君並非虛言。”
她的聰慧,正在於此。
尋常女子,見到丈夫高升,或許只會歡喜雀躍。而她,卻能立刻將其與江昊昔日的野心聯繫起來,看到的,是更宏大的未來。
就在這時,江昊的目光,落在了竹簡的最末端,那裏還有一行用小字寫就的附註。
“嗯?”他發出一聲輕咦。
“怎麼了?”呂雉好奇地探過頭。
江昊指着那行小字,念道:“因魏地初定,人心不穩,六國餘孽時有作祟。郡守大人體恤魏地百姓,特備安撫物資一批。命新任遊徼江昊,三日內,點齊精幹人手,親自押送,前往大梁……”
大梁?
那曾是戰國七雄之一,魏國的都城!
呂雉的鳳眸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白了這道命令背後的深意。
“這是郡守在給你機會。”她一語道破天機,“亂葬崗一役,你雖立下不世之功,但終究是在沛縣這一隅之地。郡守大人這是要讓你走出沛縣,去更廣闊的舞臺上,再立新功,也是……在考驗你的能力。”
“不錯。”江昊讚許地點了點頭,“沛縣這池子,終究是太淺了。去魏地走一遭,也好。”
他的心中,已然開始盤算。
這次遠行,不僅是履職,更是一次佈局的絕佳機會。
“那我這就去爲夫君打點行裝。”呂雉說着,便要起身。
她的臉上,雖有新婚燕爾的不捨,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身爲“主母”的幹練與決斷。她沒有小女兒家的姿態,沒有抱怨,只有全然的支持。
江昊拉住她,搖了搖頭,微笑道:“不急,還有三日。今夜,你只需做好我的妻子便可。”
說罷,他攔腰將她抱起,在一聲嬌呼中,重新走向那張龍鳳呈祥的喜牀。
……
翌日。
江昊晉升爲沛縣遊徼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整個縣城。
一時間,江府門前,車水馬龍,前來道賀的鄉紳、官吏絡繹不絕,幾乎要踏破了門檻。
而江昊,卻將這一切都交給了呂公和呂雉去應付,自己則來到了僻靜的西廂房。
田言的傷勢已好了七七八八,此刻正坐在院中,指導着女兒小黎蹣跚學步。見到江昊前來,她立刻起身,恭敬行禮。
“主公。”
“準備一下,三日後,你隨我出一趟遠門。”江昊開門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