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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沛縣的天,該換一換了 (1/3)

內堂中的燭火,“嗶啵”一聲輕響,濺起一粒微不可見的火星。

死寂。

呂公與那位身着縣尉官服的中年男子,臉上的表情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凝固。前一刻還在品茗閒談的從容,被江昊重重拍在案几上的那塊鳳鳥鐵牌,以及那句石破天驚的“楚國餘孽”,徹底擊碎。

縣尉姓周,名勃,在沛縣這片地界上,也算是一號說一不二的人物。他見慣了鄉野的械鬥,處理過市井的糾紛,可“楚國餘孽”這四個字,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壓在他的心頭,讓他瞬間便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大秦立國,以法爲綱,而這法網之上,懸着一柄最鋒利的劍,劍鋒所指,便是六國餘孽!

此事一旦沾上,輕則烏紗不保,重則……誅連九族!

周勃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塊古樸的鐵牌上。那隻展翅欲飛的鳳鳥,此刻在他眼中,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隻浴火的兇禽,要將他這小小的沛縣,焚燒殆盡。

“江……江亭長,”周勃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乾澀,“此物,從何而來?此事,可有實證?”

他沒有問真假,而是問“實證”。

一詞之差,便顯露出了這位縣尉內心的天人交戰。他本能地感到了危險,卻又嗅到了一絲足以改變他命運的、帶着血腥味的機遇。

江昊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他語氣中的變化,臉上依舊是那副憂心忡忡的凝重。

“回稟大人,此物乃我一位舊部冒死從一夥形跡可疑的悍匪身上奪來。那夥人共計五名,個個身手矯健,出手狠辣,絕非尋常江湖草莽。我那舊部……已不幸殉職。”

江-昊面不改色地撒着謊,將田言僞造的劇情,說得如同親身經歷。

“他們行事極爲謹慎,似乎在沛縣尋找着甚麼。我懷疑,他們只是先頭部隊,其後,必有大隊人馬!”

這番話,半真半假,卻字字誅心。

“悍匪”、“身手矯健”、“先頭部隊”、“大隊人馬”,每一個詞,都像一記重錘,敲在周勃那根名爲“仕途”的脆弱神經上。

若是尋常匪患,他大可按部就班,發下海捕文書,讓手下亭卒遊徼去慢慢清剿。可一旦和“楚國餘孽”掛上鉤,這性質就全變了。

若他坐視不理,一旦這夥人在沛縣鬧出天大的亂子,上面追查下來,他周勃就是第一個替罪羊!

可若是主動出擊……萬一對方真是窮兇極惡的叛逆,自己手下那百十號縣兵,夠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一時間,周勃的額頭上,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樁功勞,太大,也太燙手!

就在這氣氛凝滯到極點之時,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呂公,終於緩緩開口了。

“周大人,”這位在沛縣經營多年,人脈根深蒂固的老人,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此事,非同小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他的目光從那鐵牌上移開,落在了江昊的身上,眼神中帶着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

“江賢侄少年英才,又是沙場宿將,對軍中斷事,想來比我等更有見地。依老夫看,此事,當以雷霆之勢,將其扼殺於萌芽之中!否則,一旦糜爛開來,整個沛縣,都將淪爲修羅場!”

呂公的話,像是一塊巨石,投入了周勃那本就波濤洶湧的心湖。

他這是在表態!

沛縣最大的地頭蛇,在旗幟鮮明地支持江昊!

周勃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今天這渾水,他不想蹚,也得蹚了。

江昊敏銳地捕捉到了周勃眼神中的那一絲鬆動,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向前一步,對着周勃一揖到底,聲音鏗鏘有力,充滿了爲國爲民的赤誠:

“大人!賊人勢大,我沛縣兵力有限。但國難當頭,我江昊願爲大人馬前卒!”

“我已查明,那夥賊寇,如今正藏匿於城外三十里的亂葬崗一帶。那裏地勢複雜,易守難攻。若無萬全之策,貿然出擊,恐遭不測!”

他先是抬高敵人,製造壓力,隨即話鋒一轉,將那份早已準備好的“投名狀”,遞了上去。

“但請大人放心!我已聯絡鄉中數十名曾隨我上過戰場的舊部袍澤,他們個個悍不畏死,願聽大人調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