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他的目光,才終於落在了田言的身上。
那雙深邃的眼眸,彷彿能洞穿人心,平靜地掃過她左肩的箭傷,右側肩胛骨的劍傷,以及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縱橫交錯的傷口。
“你中的箭,淬了‘斷魂草’的毒,封鎖了你的經脈,壓制了你的真氣。劍傷深可見骨,再不止血,就算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活你。”
江昊依舊是那副陳述事實的語氣。
田言的瞳孔,卻再一次劇烈收縮。
斷魂草!
那是羅網祕製的毒藥,無色無味,專門用來對付他們這些叛逃的自己人,中者真氣凝滯,如同廢人。這個祕密,除了羅網核心,外人絕無可能知曉!
他……他到底是誰?!
不等她從新一輪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江昊已經動了。
他伸出兩根手指,並指如劍,快如閃電,精準無比地點在了她傷口周圍的幾處大穴上。
田言本能地想要閃躲,可身體的重傷與真氣的凝滯,讓她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應。更何況,不知爲何,面對這個男人的靠近,她竟生不出一絲一毫的敵意。
一股霸道絕倫、卻又帶着奇異暖意的氣血之力,透指而入,瞬間封鎖了她流血不止的傷口。
那股力量在她體內遊走一圈,所過之處,那陰寒的“斷魂草”毒素,竟如春雪遇驕陽般,被迅速消融、驅散。
原本已經麻木的傷口,傳來一陣陣酥麻的癢意,那是血肉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重新生長的跡象。
田言徹底呆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幾近枯竭的丹田之中,一絲微弱的真氣,正在重新凝聚。
這種手段……
簡直聞所未聞!
“此地血腥氣太重,很快會引來野獸,或者……羅網的下一批人。”
江昊做完這一切,站直了身體,環顧了一下這片修羅場,淡淡地說道。
而後,在田言那寫滿了震驚、迷茫、警惕的複雜目光注視下,他彎下腰,伸出那隻剛剛纔捏碎了鋼鐵、打爆了殺手的臂膀,一隻手穿過她的背脊,另一隻手繞過她的腿彎,一個標準的橫抱,便將她連同懷中的嬰孩,一同輕鬆地抱了起來。
“你!”
身體驟然騰空,一股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陽剛氣息,瞬間將她徹底包裹。
田言驚呼一聲,下意識地便要掙扎。
可她的身體剛剛觸碰到那個男人堅實如鐵的胸膛,所有的掙扎,便都化作了徒勞。
那不是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擁抱。
那是一種……彷彿山嶽託舉流雲,巨龍盤踞珍寶般的,絕對的力量與掌控。
她的身體,因失血而冰冷僵硬。
他的胸膛,卻溫暖得如同一個巨大的烘爐,源源不斷地傳來令人心安的熱量。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她那顆冰封的心,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江昊沒有理會她的反應,甚至沒有低頭看她一眼。
他只是抱着這對母女,辨認了一下方向,腳下發力,整個人便如一頭脫困的蠻牛,一頭扎進了另一側更加茂密的林海之中。
他的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跨出,都有數丈之遠,身形在林木間幾個起落,便已將那片血腥的戰場,遠遠地拋在了身後。
風聲,在耳邊呼嘯。
被抱在江昊懷裏,田言的視野劇烈地晃動着,可他的臂膀,卻穩如磐石,沒有絲毫的顛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