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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坐觀游龍,靜待驚鯢 (1/3)

夕陽如血,將沛縣城外的官道與密林,都浸染在一片淒厲的橘紅色光暈之中。

對於呂公和呂雉而言,這是三日期限的終點,是決定他們未來命運走向的煎熬時刻。

但對於江昊來說,這不過是一個精心計算過的,收網的黃昏。

自那日離開呂府,他便再未踏足。他深知,對於呂雉那般心高氣傲的女子,任何言語上的勸慰與保證,都遠不如一場無可辯駁的“神蹟”來得震撼。

他要的,不是呂雉的感激,而是她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臣服。

因此,早在第三日午時,當沛縣城中的百姓還在爲生計奔波,當呂府的氣氛壓抑到頂點時,江昊便已悄然離家,孤身一人,來到了城外這片平日裏只有樵夫與獵戶纔會踏足的密林。

他沒有像無頭蒼蠅一般四處搜尋,而是如同一位經驗最老道的獵手,不疾不徐地走入林中深處。

心念一動,【神級洞察術】悄然開啓。

周遭的世界,在他眼中瞬間化作了無數道信息洪流。

【風向:西北,風速緩,利於聲音傳播。】

【地勢:西高東低,此處爲狹長谷道,乃官道入城前必經之捷徑。】

【土質:鬆軟,夾雜腐殖土,深挖三尺可見硬質岩層,極適合佈置陷阱。】

江昊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一處兩側皆是陡峭土坡的狹窄隘口。

這裏,是完美的伏擊點,也是一個天然的……墳場。

他沒有急着動手,而是從隨身的水囊中喝了一口水,眼神平靜地望向咸陽方向的官道盡頭,彷彿能穿透層層疊疊的林木,看到那正在上演的血腥追逐。

……

林海的另一端,一場冰冷的獵殺,正進行到尾聲。

驚鯢,或者說,田言,感覺自己的肺部像是被灌滿了燒紅的鐵水,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真氣,已近枯竭。

自咸陽叛出羅網,她已不眠不休奔逃了近千里。一路上,羅網的追殺如同最精準的捕獸夾,總能在她稍稍喘息之際,便死死咬上。

若非她對羅網的行事風格瞭如指掌,數次預判了對方的圍堵路線,她與懷中的女兒,早已是兩具冰冷的屍體。

“田言,放棄吧。”

前方,三道身影自樹影中緩緩走出,呈品字形,封死了她所有的去路。

他們身着統一的黑色勁裝,臉上戴着冰冷的面具,只露出一雙毫無情感的眼睛。他們手中所持的劍,樣式古拙,劍身在夕陽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正是羅網“殺字一等”的制式佩劍。

爲首那人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天’字級的命令,你逃不掉的。交出那孩子,東家或許會念及舊情,給你留個全屍。”

田言沒有答話。

她只是將懷中那個因失血和驚嚇而陷入昏迷的嬰孩,又向裏緊了緊。那孩子是她的軟肋,是她的一切,也是她在這冰冷世間唯一的溫暖。

她緩緩抬起頭,那張因疲憊與失血而顯得過分蒼白的瓜子臉,依舊美得驚心動魄。只是那雙曾如秋水般清冷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凝固如萬年玄冰的殺意。

“想要她,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她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

“冥頑不靈。”

爲首的殺手不再廢話,手腕一振,一道凌厲的劍光,便如毒蛇吐信,直刺田言的咽喉。

另外兩人,則在同一時間,從左右兩個刁鑽至極的角度,封死了她所有的閃避空間。

這是羅網最基礎,也最致命的三才劍陣。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純粹、最高效的殺人技巧。

田言眼神一凝,腳下步伐變換,身形如風中殘葉般飄忽,手中那柄名爲“驚鯢”的利劍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於間不容髮之際,精準地格開了三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