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的,是一個能與他共謀天下的……戰友!
這番言語,徹底顛覆了她十數年來對自身命運的所有認知!也如同一把燒紅的鑰匙,精準地、蠻橫地,捅開了她內心深處那扇被壓抑了太久、連她自己都未曾敢於正視的、名爲“野心”的慾望之門!
原來……
原來這世上,竟有男人,敢生此等念頭!
原來我呂雉的價值,並非只是那張尚可入目的臉,和那一身可供聯姻的家世!
原來我也可以……站在那最高處,與他一同,俯瞰這芸芸衆生,萬里山河!
一股前所未有的、劇烈的戰慄,從她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野望,終於找到宣泄口的……狂喜!
她那雙清冷如秋水的眸子裏,第一次,燃燒起了足以焚盡一切的、名爲慾望的炙熱火焰!
再也無法安然地躲藏在這層薄薄的屏風之後。
也再不屑於,讓自己的命運,由父親來代爲問詢。
在呂公那錯愕、震驚,而後又轉爲極致瞭然的複雜目光中,呂雉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雲鬢,蓮步輕移,毅然從屏風之後,走了出來。
她一襲淡青色羅裙,身姿窈窕,青絲如瀑。那張素淨的瓜子臉,此刻因心緒激盪而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卻絲毫無損她眉宇間那份與生俱來的清冷與銳利。
她沒有看自己的父親,而是徑直走到了江昊面前三步遠處,站定。
一雙秋水長眸,一瞬不眨地,直視着江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彷彿要將他的靈魂徹底看穿。
滿堂寂靜。
唯有兩道同樣銳利、同樣驕傲的目光,在空中無聲地交鋒、碰撞。
許久。
呂雉那嫣紅的嘴脣,微微開啓,吐出了一句輕柔,卻又重逾千斤的問話。
那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憑甚麼相信,”
“你有這個資格?”
這已不是一個待嫁少女的嬌羞問詢。
這,是一位未來的女帝,對她選定的男人,發出的第一次……考驗!
呂公看着眼前這一幕,看着自己這個一向清冷自持的女兒,此刻竟爆發出如此驚人的氣場,他那顆蒼老的心臟劇烈跳動着,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怒意,反而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欣慰至極的笑容。
他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將整個內堂,將整個舞臺,都留給了這兩個註定要攪動天下風雲的年輕人。
面對呂雉的質問,江昊笑了。
那笑容,自信,從容,帶着一種彷彿早已預見了此情此景的瞭然。
他知道,魚兒,已經徹底上鉤了。
不,應該說,是這條潛藏在深淵中的雌鳳,終於嗅到了真龍的氣息,主動現身了。
“資格?”
江昊向前踏出一步,瞬間拉近了與呂雉的距離,那股因修煉《龍象鎮獄功》而自然散發的、充滿侵略性的陽剛氣息,瞬間籠罩了呂雉。
他微微俯身,湊到她耳邊,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充滿了無盡誘惑的魔鬼低語,緩緩說道:
“因爲,我能讓你親眼看到……神蹟。”
“一個,足以顛覆你對這個世界所有認知的……神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