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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赤龍吟罷金龍嘯,一語道破天下秋 (1/3)

呂公此問一出,堂內那因滿箱黃金而沸騰的氣氛,便如滾油潑雪,瞬間冷卻,轉而被一種無形的、更加沉重的壓力所取代。

酒香似乎都凝固在了空中,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財力,是實力的一種。但見識與格局,纔是一個人能走到多高的真正根基。

在場的都是人精,誰都聽得出來,呂公這是在考校,是在稱量。稱量這兩個今日宴席上最出風頭的年輕人,誰,纔是那條能於風雲際會時,攪動天下的真龍!

劉季臉上的陰沉之色,在呂公發問的瞬間,便一掃而空。他彷彿又找回了自己最熟悉的戰場,那雙狹長的眸子裏精光一閃,當仁不讓地長身而起。

他對着呂公一揖,而後環視四周,聲如洪鐘,帶着一股沛然的豪氣:“呂公此問,正問到了季的心坎裏!”

“要說這天下大勢,依季看來,便在一個‘義’字!”

他一拍胸膛,擲地有聲:“始皇帝一統六合,功則功矣,然其法度嚴苛,刑罰酷烈,早已失了人心!天下之民,苦秦久矣!我輩生於斯世,當效仿信陵、平原諸君,廣交天下豪傑,輕財重義,待天下有變,振臂一呼,則四方響應,共伐無道,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頗有幾分戰國遊俠的遺風。樊噲、夏侯嬰等人更是聽得熱血沸騰,轟然叫好。堂內不少賓客,尤其是那些出身六國故地的,亦是深以爲然,頻頻點頭。

就連呂公,臉上也露出了讚許的微笑,捋須頷首,似乎對這個答案頗爲滿意。

劉季見狀,心中大定,臉上得色更濃。他斜睨了一眼鄰座那個自始至終都安然端坐的江昊,眼神中帶着一絲挑釁。

比錢,我劉季今日是栽了。但比起對這天下人心的把握,比起這籠絡豪傑的本事,你一個鄉野出來的暴發戶,又能懂甚麼?

呂公含笑的目光,也順勢轉向了江昊:“江公子,不知你又有何高見?”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再次聚焦於江昊身上。

江昊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與木案接觸,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卻像是暮鼓晨鐘,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他沒有立刻起身,只是抬起眼簾,平靜的目光先是掃過劉季,而後才望向呂公。

在那一剎那,【神級洞察術】悄然開啓。

在他的視野中,劉季的頭頂之上,一縷駁雜的赤色氣運正盤旋升騰,時而化作蛟蛇,時而又散作雲霧,雖有幾分氣象,卻根基不穩,雜糅了太多遊俠、地痞的駁雜之氣。

而在他自己的識海映照中,頭頂那道純粹的、宛如實質的金色龍影,只是靜靜盤踞,雙目開闔間,便有一種俯瞰蒼生、視天地爲棋盤的無上威嚴。

高下立判。

江昊心中再無半分波瀾,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他終於站起身,身形挺拔如劍,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堂內所有的議論。

“劉亭長所言,乃江湖義氣,是爲‘術’,而非‘道’。”

他一開口,便直接否定了劉季的全部立論,言辭犀利,毫不留情。

劉季臉色一變,正要發作,卻聽江昊繼續說道,那聲音平淡,卻帶着一種彷彿能洞穿歷史迷霧的深邃。

“大秦一統,非終點,而是起點。”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蕭何更是瞳孔驟縮,握筆的手都微微一顫。

在所有人都認爲秦朝已是萬世基業的當下,江昊這句話,無異於石破天驚!

江昊沒有理會衆人的震驚,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這屋脊,望向了那片廣袤的天下,聲音愈發沉凝。

“始皇帝廢分封,立郡縣,車同軌,書同文,此乃萬世不拔之根基。然,根基雖固,大廈卻已現傾頹之兆。何也?”

他自問自答,聲音陡然轉厲,如金石交擊!

“非因秦法嚴苛,亦非因暴政,而是因六國人心未死,天下,只是表面太平!”

“六國貴族尚在,百家門徒未絕,天下游俠兒更是如干柴烈火,只待一顆火星,便可成燎原之勢!劉亭長欲以江湖義氣收攏人心,殊不知,這股力量,既能載舟,亦能覆舟!無根之木,無源之水,終究是沙上之塔,一推即倒!”

這番話,字字誅心,將劉季那番豪言壯語批駁得體無完膚。劉季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因爲江昊說的,全都是他內心深處隱隱感覺,卻又無法言明的殘酷現實!

江昊頓了頓,給了衆人一個消化的時間,這才拋出了自己真正的、足以讓這個時代所有人都爲之顫慄的論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