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昊緩緩收回拳頭,拳鋒之上,連一絲紅印都沒有。
他甚至沒有再看一眼地上那個翻滾哀嚎的廢物,而是將平靜的目光,投向了那些已經嚇傻了的家丁。
他的目光所及之處,那幾個家丁如遭雷擊,渾身一顫,手中的木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雙腿一軟,竟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褲襠處,迅速蔓延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江昊沒有理會這些小角色。
他一步一步,不急不緩地走到王二麻子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王二麻子被那道陰影籠罩,哀嚎聲都弱了幾分,他抬起頭,對上江昊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臉上的痛苦瞬間被一種前所未有的驚恐所取代。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冰冷,淡漠,不帶絲毫感情,彷彿神明在俯瞰一隻卑微的螻蟻。
“我……我錯了……江昊爺爺,我錯了……”王二麻子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開始求饒。
江昊卻像是沒聽到一般,緩緩蹲下身。
他沒有動手,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到令人心悸的語氣,開口說道:
“王五,外號王二麻子,今年三十有六。”
“看似身強體壯,實則外強中乾,身患腎虛之症已有五年,每逢陰雨天,後腰第三節脊椎骨便會針扎似的痠痛。”
“三日前,你偷偷去鄰村李郎中那裏,花十五錢買了一副湯藥,藥方是……當歸、黃芪、枸杞、還有一味主藥,叫‘鎖陽’,我說的可對?”
江昊的聲音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王二麻子的心臟上!
王二麻子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他看着江昊,像是看着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魔鬼,那份恐懼,已經徹底壓倒了手臂上的劇痛!
這些事……這些連他婆娘都未必完全清楚的、最隱祕的私事,江昊他是怎麼知道的?!
周圍的村民,更是聽得一片譁然!
“腎虛?真的假的?看他平時挺橫的啊!”
“嘶……連哪節骨頭疼都知道,這也太……”
“李郎中的藥方都說出來了,這還能有假?!”
各種議論聲、竊笑聲、驚歎聲,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扎進了王二麻子的耳朵裏!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在豐邑這種地方,臉面比命都重要。今日之後,他王二麻子將不再是那個讓人畏懼的鄉霸,而是一個被當衆揭穿了所有不堪、淪爲全村笑柄的……閹人!
這種精神上的公開處刑,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你是鬼!你是鬼!”
王二麻子精神徹底崩潰,他尖叫一聲,也顧不上一條手臂已廢,手腳並用地在地上刨着,連滾帶爬地朝着村外逃去,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李大疤等人見狀,如蒙大赦,也屁滾尿流地跟着逃了。
一場鬧劇,虎頭蛇尾,就此收場。
整個院前,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村民看着那個依舊平靜地站在場中的男人,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憐憫,也不是同情,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深深的……敬畏!
江昊沒有理會衆人。
他緩緩轉身,走向早已看得呆若木雞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