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下來,胸脯劇烈地起伏着,面頰漲得通紅。在她身後,納西莎一動不動地坐着,臉仍然埋在雙手裏。
斯內普笑了。
“在我回答你之前——噢,沒錯,貝拉特里克斯,我是要回答你的!你可以把我的話轉告給那些在背後議論我的人,可以把關於我叛變的不實之詞彙報給黑魔王!
但在我回答你之前,先讓我問你一個問題。你真的認爲黑魔王沒有問過我這每一個問題嗎?你真的認爲,如果我沒有給出令人滿意的答案,我還能坐在這兒跟你說話嗎?”
她遲疑着。
“我知道他相信你,但——”
“你認爲他弄錯了?或者我竟然騙過了他?竟然捉弄了黑魔王——人類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巫師,世界上最有成就的攝神取念高手?”
貝拉特里克斯沒有說話,但她的神情第一次顯得有點兒困惑。斯內普沒有抓住不放。他重新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繼續說道:“你剛纔問,黑魔王失勢時,我在哪兒。我在他命令我去的地方,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因爲他希望我在那兒暗中監視阿不思·鄧布利多。我猜你肯定知道,我是聽從黑魔王的吩咐才接受那個教職的吧?”
她幾乎不易察覺地點了點頭,張開嘴想說話,但斯內普搶先阻止了她。
“你還問,當他消失後,我爲甚麼沒有努力去尋找他。我沒有去尋找他的原因,跟埃弗利、亞克斯利、卡羅兄妹、格雷伯克、盧修斯。”
他朝納西莎微微偏了偏腦袋,“以及其他許多人一樣。我以爲他完蛋了。我並不爲此感到自豪,我做錯了,但情況就是這樣……如果他不能原諒我們在那個時候失去信心,他的追隨者就所剩無幾了。”
“他還有我!”貝拉特里克斯激動地說,“爲了他,我在阿茲卡班蹲了許多年!”
“是啊,是啊,精神可嘉。”斯內普用乾巴巴的聲音說,“當然啦,你在監獄裏待着,對他並沒有多大用處,但這種姿態無疑是很好的——”
“姿態!”她尖叫起來,盛怒之下的她,看上去有點瘋狂。“我忍受攝魂怪的折磨時,你卻躲在霍格沃茨,舒舒服服地扮演鄧布利多的寵兒!”
“並不盡然,”斯內普心平氣和地說,“他不肯把黑魔法防禦術的教職給我,你知道的。他似乎認爲那會使我重新墮落……引誘我重走過去的老路。”
“那就是你爲黑魔王所做的犧牲?不能教你最喜歡的科目?”她譏笑道,“你爲甚麼一直待在那兒,斯內普?仍然在暗中監視鄧布利多,爲了一個你相信已經死去的主人?”
“也許不是,”斯內普說,“不過黑魔王很高興我沒有放棄教職:他回來時,我可以向他提供十六年來關於鄧布利多的情報,比起沒完沒了地回憶阿茲卡班的悲慘境況來,這可是一件更有價值的見面禮……”
“可是你留下來了——”
“是的,貝拉特里克斯,我留下來了。”斯內普說,第一次流露出不耐煩。“我有一份舒適的工作,何苦到阿茲卡班去坐牢呢?你知道,他們當時在圍捕食死徒。
鄧布利多的保護使我免受牢獄之苦,這麼便利的條件,我不用白不用。我再重複一遍:黑魔王都沒有埋怨我留下來,我不明白你憑甚麼說三道四。”
“我想,接下來你想知道的是,”他步步緊逼,並稍微提高了嗓音,因爲貝拉特里克斯明顯表示出要打斷他的話,“我爲甚麼阻止黑魔王得到魔法石。
這個問題很容易回答。他不知道他可不可以相信我。
他和你一樣以爲,我已經從一個忠實的食死徒變成了鄧布利多的走狗。他當時的處境很可憐,非常虛弱,跟一個平庸的巫師共用一具身體。
他不敢把自己暴露給一個昔日的支持者,萬一那個支持者向鄧布利多或魔法部告發他呢?他沒有相信我,我感到非常遺憾。
不然,他可以早三年東山再起。當時,我看見的只是貪婪、無能的奇洛想要偷取魔法石,我承認,我盡我的力量阻止了他。”
貝拉特里克斯的嘴脣嚅動着,似乎吞下了一劑特別難喝的藥。
“可是當他復出時,你沒有立刻回來,當你感覺到黑魔標記在燒灼時,也沒有火速趕到他身——”
“不錯。我是兩個小時之後纔回去的。我是聽從鄧布利多的吩咐回去的。”
“聽從鄧布利多的——”她怒不可遏地說。
“想想吧!”斯內普又一次顯出了不耐煩,“想想吧!就等了那麼兩個小時,短短的兩個小時,我保證了我可以繼續留在霍格沃茨做密探!我讓鄧布利多以爲,我回到黑魔王身邊是聽從他的吩咐才這麼做的,這樣我就能源源不斷地彙報鄧布利多和鳳凰社的情報!
你考慮一下,貝拉特里克斯:在那幾個月裏,黑魔標記越來越清晰,我就知道他肯定要復出了,所有的食死徒都知道了!我有足夠的時間考慮我何去何從,計劃我下一步該做甚麼,比如像卡卡洛夫那樣逃之夭夭,不是嗎?”
“我向黑魔王解釋說,我一直對他忠心耿耿,儘管鄧布利多以爲我是他的人。聽了我的解釋,黑魔王因爲我晚去而產生的不滿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是的,黑魔王本以爲我永遠離開了他,但是他錯了。”
“但是你起過甚麼作用呢?”貝拉特里克斯譏諷地問,“我們從你那兒得到過甚麼有用的情報呢?”
“我的情報是直接傳給黑魔王的,”斯內普說,“既然他沒有把它們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