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黃誘人的海膽,混在被炒得粒粒分明的米飯中,臨出鍋放進去一把紫菜碎提鮮,端上桌時還冒着熱氣。
“嚐嚐看,他們這裏的招牌。”
林淡先給沈之譽盛了一碗,遞過去時見對方也不動筷,只盯着自己看,輕笑道:“怎麼不喫,不合胃口?”
沈之譽搖了下頭,“只是突然有些好奇,你怎麼會在Mint工作?”
“朋友介紹的,怎麼想起來問這個了?”
“就是覺得你的性格不適合在那種地方。”
林淡性格寡淡慢熱,確實不太適合陪練這種需要高社交的工作,不過他長得帥,會所的女客還挺喜歡喊他的。
林淡也沒隱瞞,“我之前在北港得罪了人,朋友想讓我在Mint找個靠山,免得我甚麼時候被弄死都不知道。”
“名字。”
沈之譽舉筷的手一頓,“我幫你處理。”
“不用,現在事情已經解決了。”
林淡不是個記仇的人,也不喜歡翻舊賬。他和葉時澤那天在海邊已經說清楚了,對方之後也沒再找麻煩,這件事於他而言就已經翻篇了。
“那怎麼還待着?”
“沒想好去哪,就先幹着唄。”林淡挺無所謂的。
“有沒有想過進機關?”沈之譽提議道。
林淡扶額笑了下,“沈先生,我之前坐過牢,你們機關單位用人標準不會這麼低吧?”
他這樣的,考公資格都沒有。
“只要你想,就可以。”
規則是制定給大部分人的,這世上總有那麼一小部分人可以不用遵守。
沈之譽說這話時一臉認真,半點不像開玩笑,“我可以先安排你進國土局,等我在北港任職結束,再把你調到帝都。”
這是沈之譽一開始就計劃好的,本來想林淡主動找上自己,可對方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壓根就不上套,他只能主動把話挑明。
“沈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份工作並不適合我。”
沈之譽短短几句話,是許多人終其一生都無法到達的高度,可那又怎麼樣呢?林淡對所謂的權力、地位壓根沒興趣,直接拒絕了對方。
“國土局比你想象的要輕鬆,有我在不需要你做甚麼,只是混幾年資歷,這期間你完全可以做自己想做的。”
想到林淡可能會猶豫,但沒想到會拒絕的這麼幹脆,沈之譽試圖增加籌碼:“林淡,有時候權力是比拳頭更直接有效的武器,你也不想再像今天一樣,被一些無關緊要的人糾纏吧?”
林淡依舊不爲所動,指尖隨意敲了下桌子,聲音有些散漫:“還是算了吧,我這個人不喜歡欠人情。”
沈之譽的話確實讓他有些動心。
葉時澤、李灼和李巖敢肆無忌憚給自己下藥搞強姦,歸根結底還不是因爲他無權無勢好拿捏,哪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也不會掀起一絲波瀾。
可沈之譽又憑甚麼幫自己,林淡不相信有人會無所求,無條件對自己好。
與其到時候被對方挾恩圖報,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接受這份恩情。
“不再考慮下?”對於林淡,沈之譽有足夠的耐心。
打火機發出清脆的響聲,林淡偏頭點了根菸,海上風大,吹得那一點猩紅忽明忽滅。
他深吸一口,把煙取下來夾在指尖,煙霧散開間,再次拒絕了沈之譽,“不了。”
沈之譽生來就站在高處,見過太多不擇手段、野心勃勃往上爬的人。
貧困者追求富貴,富貴者追求權力,權力者追求更高的地位,這本就是人的本能和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