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昭第一次見林淡,是在四年前北港監獄的心理諮詢室。
被高牆、鐵網困住的罪犯,會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重複生活中變得逐漸麻木,身體狀態和精神面貌也會受到影響。
季昭見過很多精神出現問題的罪犯,毫無例外,他們或多或少都受到過外界因素的影響。
有的經歷過嚴重的童年創傷,有的遭受過來自家庭和社會的暴力,還有的曾在陰暗扭曲的環境下生活過。
這些人在長大後,從受害者轉變爲施暴者,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行。
林淡的精神狀態很差,季昭和他第一次談話時就發現了。
因爲愛人的關係,季昭對林淡實在做不到冷眼旁觀,便申請了定期到監獄爲罪犯做心理諮詢。
“聽說你又因爲打架被關禁閉了,是又有人欺負你嗎?”
“不是,我只是太累了。”
季昭想不通:“累了就休息,爲甚麼要打人?”
“因爲他們不讓我去禁閉室睡覺,我只有打人才可以被送進去。”林淡語氣很平靜,彷彿只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一樣。
季昭:“......”
讓罪犯們談之色變的禁閉室,與林淡而言卻是唯一的安全區,只有在這裏,在只有他一個人的封閉情況下,他纔可以卸下所有防備,睡個安穩覺。
也是因爲這次談話,讓季昭下定決心要幫他。
在林淡的釋放證明書下來後,季昭就陪着徐麗出國了,對於林淡出獄後的行蹤根本一無所知。
不過在治療階段,林淡口中最常提起的就是徐薇,對方可以說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了。
他出獄不去找徐薇,還能去哪裏?
果然,季昭的話一說出口,徐薇眼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甚麼?他不是無期嗎,甚麼時候出獄的,他現在在哪裏,爲甚麼不來找我?”
她確實沒想好要怎麼面對林淡,可自己是他最親的人,他怎麼能不來找自己。
“他是兩年前出獄的,至於原因我不能告訴你,我和他這兩年都沒有聯繫過,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你如果想見他,我可以派人找一下。”
徐薇自嘲一笑:“算了,他不想見我,我也沒太想見他。”
季昭注視着她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
“姑姑,走吧。”季雲庭道。
季昭跟着他上了車,“辛苦你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還過來給我當司機。”
“沒事,醫院那邊的工作我已經辭了,閒着也是閒着。”
畢竟是林淡的妹妹,他還挺好奇的。
“下個月進公司?”
“嗯,先進金沙區的那家醫院,我爸都安排好了。”
季家除了做醫藥器械生意,在國內不少城市都有私人醫院和療養院,服務的都是高檔人羣。
季雲庭畢業後在公立醫院待了兩年,如今年紀也不小了,還是要回去繼承家業的。
季昭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幹。”
“嗯。”季雲庭笑了下。
......
一輛白色保時捷taycan停在了位於市中心的五星級酒店門口。
“你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