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二樓有間開放式茶室,朝南一面牆開着一扇扇花窗。
雲母手工打磨而成的明瓦,如琉璃般透亮,鑲嵌在紅木格窗內,從正中的梅花窗往外看,遠處的園林景色盡收眼底。
沈疏斜倚在窗前,姿態散漫。
陽光灑落,斑斕的窗影打在他身上,把那張本就佔盡外貌優勢的混血臉龐,襯得更加?穠稠昳豔?。
如美人如畫,與周圍的景緻構成一幅曼妙的畫卷。
沈疏看了一眼坐在茶桌前的沈之譽,“小叔,找我甚麼事?”
沈之容和妻子是昨天到的北港,一下飛機就來了療養院,今天中午叫上了沈之譽和沈箏,再加上Karos一起吃了個飯。
飯後沈之譽把沈疏單獨叫上了樓。
“林淡,認識嗎?”沈之譽喝了口茶,抬頭看他。
聽到這個名字,沈疏目光一冷,“誰告訴你的?你調查他了?”
“我還沒那個閒工夫去調查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沈之譽和沈疏雖然都在北港,但對於這個侄子的私事他從不多加干預,只是這次陸家的小輩都告到自己這裏了,他還是要提點沈疏幾句的。
“你無緣無故把人撞了,帶回來關了半個月,還拿槍恐嚇,這行徑跟土匪有甚麼區別?”
沈疏毫不在意道:“玩玩而已,而且人我已經放了,小叔還想我怎樣?”
別人不清楚,沈之譽可最瞭解這個侄子的劣性根,只聽這話,他就知道對方還憋着一肚子壞水。
“沈疏,在北港我可以給你兜底,但凡事有個度,找男人這種事還是不要玩的好,老爺子和你爸媽再寵你,也不會縱容你跟一個男人搞在一起。”
沈疏聞言露出一個帶着玩味的笑,“小叔年輕時候搞得可不比我少吧,爺爺不也沒說甚麼嗎,怎麼到我這就不行了?”
沈之譽被侄子揭老底,倒也沒生氣,“我再怎麼樣也不會搶別人男朋友,人家既然有喜歡的人,那就不要再糾纏下去了,沒意思。”
當時在雍福會,陸芳提及林淡,話裏話外都是袒護之意,沈之譽還以爲兩人是男女朋友,沈疏是那個棒打鴛鴦的惡人。
“那又怎樣,他是我的,我還沒玩夠,憑甚麼要讓給別人?”
樓下院子靠牆種了一棵梔子樹,綠色的葉子託着盛開的白花,其中一枝舒展着枝椏探進了花窗。
沈疏探出身,摘了朵梔子花拿在手裏把玩,頭也不回地道:“想要人,等我甚麼時候玩膩了再說吧。”
男人天生就有狩獵者心態,遇到桀驁不馴的強大獵物,總想試圖追逐、馴服,並以此獲得快感。
馴服獵物的過程很美妙,可當慾望變成更加濃烈的感情,那便會給獵人套上一層枷鎖,心甘情願變成另一個人的獵物。
最後高傲的上位者爲愛祈求,下位者變成真正的掌控者。
“真鬧出事有你受的。”
沈之譽見他說不通,也懶得再說,起身離開了。
......
“哥,你猜我剛剛出去看到甚麼了?”
鐵頭把買來的飯往桌上一放,迫不及待地蹲在車邊,對林淡道:“曲德的汽修店被查了,還貼了封條,路邊停了好幾輛警車,把曲德和他手底下的幾個員工都給帶走了。”
車底傳來一陣輪子滾動的聲音,緊接着一條長腿探出,蹬了一下地板,隨即整個人從車底滑了出來。
“多半是得罪了人。”
林淡從機修滑板上站起身,脫下沾滿機油和灰塵的工作服,裏面只穿了件黑色跨欄背心,已經被汗溼透了。
他走到外面水管處洗手。
右手前兩天才剛拆線,如今傷口處只剩下一道粉色疤痕,林淡洗手時儘量避開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