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瑤的瞳仁,驟然收縮。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影像還在繼續。
“……是……是‘淵啓七席’……”
“……三個……分別是‘腐壤’‘流毒’‘潰城’……”
“……我的上線是‘潰城’……”
李峯口供的每一個字,都狠狠砸在秦瑤的心口。
她看着光幕裏,那個將組織的一切機密,將她和其他同伴的姓名與藏身之處,毫不猶豫全部出賣的男人。
她看着那個男人,在坦白一切之後,像一條狗一樣,拖着帶血的額頭,爬向錢明的腳邊。
聽着他那卑微到極致的乞求。
“神!神啊!”
“求您!求您給我一個機會,一個侍奉您的機會!”
“我願意做您的僕從,爲您舔舐鞋底的塵埃!”
咔嚓。
秦瑤的內心深處,彷彿有甚麼東西,碎了。
她引以爲傲的信仰。
她堅定不移的意志。
她爲之付出一生,不惜背叛一切去追尋的所謂“偉大事業”。
在這一刻,被那個她最尊敬的人,以最醜陋、最滑稽的姿態,踐踏得粉碎。
原來……
這就是所謂的信仰?
在更強大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轉眼之間,就能跪地爲奴,將所有人都賣個乾乾淨淨。
可笑。
實在是太可笑了。
光幕的影像,播放完畢,緩緩暗了下去。
整個囚室,重歸死寂。
錢明收起設備,自始至終,他都沒有說過一個字。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秦瑤。
看着她那張冷若冰霜的俏臉上,血色一點點褪盡,變得慘白如紙。
那雙一直堅毅的眸子裏,光芒緩緩消散,最終化爲一片死寂的灰暗。
“呵。”
一聲極輕的氣音,打破了囚室的寂靜。
秦瑤緩緩抬起頭,看着錢明。
那張慘白的臉上,竟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