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幾句後,周毅便帶着陳浩然直奔軍備庫。
庫房偏得厲害,藏在營區最犄角旮旯的一間低矮磚屋裏。整座軍營戒備森嚴,可週毅半點不防着陳浩然——不是託大,而是心裏門兒清:真要動歪心思,哪用得着偷?浩哥一句話,整個庫房都能給他搬空。
推開鐵皮門,一股濃烈刺鼻的火藥味混着金屬冷腥撲面而來。屋內堆得滿滿當當:子彈箱摞成小山,炸藥包碼得整整齊齊,炮彈殼泛着幽暗青光,連燃燒瓶都碼了兩排……活脫脫一個武裝到牙齒的地下兵工廠。
“浩哥,您挑!”周毅抬手一劃拉,眼神亮得像點了兩簇火苗。
陳浩然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平淡卻斬釘截鐵:“撿殺傷力最強的,全帶走。”
周毅二話不說,抄起幾隻軍用麻袋,把高爆彈、穿甲彈、破甲火箭筒、戰術手雷一股腦塞進去,扛上肩就往車邊跑。剩下那些步槍、衝鋒槍、舊式迫擊炮,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全扔在原地喫灰。
車子駛出庫區後,並沒急着上主路。周毅油門時松時踩,在廢棄訓練場繞了三圈,反光鏡裏反覆確認再無尾隨,才一腳油門扎向城郊。最後,車輪碾過碎石路,穩穩停在一座鏽跡斑斑的舊化工廠鐵門前。
“到了。”周毅熄火,扭頭說道。
陳浩然推門下車,靴子踏在碎石上發出脆響。
周毅把車鑰匙朝他一拋,轉身就走,臨上摩托前又從兜裏摸出張皺巴巴的紙條:“浩哥,這是我的號,有活兒隨時招呼。”
“謝了。”陳浩然接住紙條,指尖一捻便收進衣袋。
當晚九點整,兩人在營區後牆外再次碰頭。陳浩然背上兩隻鼓鼓囊囊的軍用背囊,悄無聲息地翻出高牆,身影迅速融進夜色。
他沒往市中心去,反而一頭扎進荒草瘋長的郊區。
這招不是瞎選——陳浩然清楚,殺手組織絕不會把據點安在燈紅酒綠的鬧市區,太扎眼;更不會讓周毅跟着——這批人個個是刀尖舔血的狠角色,稍有不慎,反會拖累他兄弟送命。
他按記憶中的路線穿林過坡,一路排查蛛絲馬跡。六個小時過去,雙腳磨得發燙,終於站在了那座廢棄化工廠的鐵網外。
廠區裏燈火通明,十幾個工人模樣的漢子正圍着幾臺老舊反應釜忙活,可那節奏僵硬得古怪,動作也透着股違和的精準——不像加班,倒像在演一場精心排練的啞劇。
“嗯?”陳浩然眉頭一擰,瞳孔驟然收縮,旋即嘴角一揚,身形已如離弦之箭掠入廠區後巷。
後院鐵門虛掩。他抬腳一踹,門板撞在牆上哐當巨響。
眼前景象令人頭皮發緊:十多輛坦克靜靜蹲伏在月光下,炮塔全部卸掉,只剩粗壯炮管斜指天空;每輛履帶旁都堆着拆開的炸藥包,引擎蓋上密密麻麻纏着防水膠帶,空氣裏瀰漫着濃得化不開的硝煙與機油混合的腥氣。
陳浩然盯着那些被改裝過的鋼鐵巨獸,脣角緩緩揚起:“果然……是你們乾的。”
話音未落,一聲淒厲哨音撕裂寂靜,廠房裏頓時炸鍋!
工人們丟下扳手、甩掉手套,抄起藏在工具箱裏的短管霰彈槍、軍刺、電擊棍,黑壓壓圍攏過來,槍口齊刷刷對準陳浩然胸口。
“站住!找死?”領頭那人嗓音沙啞,鬍子拉碴,手裏拎着把鋸短的雙管獵槍。
“裝甚麼無辜?”陳浩然嗤笑一聲,“你們和王叔失蹤那晚消失的三輛運兵車,可是一模一樣的車牌號。”
“放屁!立刻滾,不然老子崩了你!”旁邊一個光頭壯漢猛地拉開槍栓,子彈上膛聲咔嚓作響。
陳浩然搖頭,眼神冷得像冰錐:“不用裝了。能搞到現役坦克、敢在軍營眼皮底下動手腳的,除了‘黑鴉’,沒第二家。而你們——”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汗津津的臉,“全是簽了生死狀的亡命徒。這種渣滓,留着過年?”
“操!找削是吧!”一名工人暴吼着揮拳撲來。
陳浩然不閃不避,右拳裹着風聲迎上——
砰!
拳頭砸在對方心口,那人像斷線木偶般倒飛出去,脊背狠狠砸在水泥柱上,當場昏死。
其餘人還沒回神,陳浩然已如鬼魅般欺近,膝蓋頂、肘擊、橫掃腿接連炸開。
砰!砰!砰!
人影騰空,慘嚎四起。
這羣漢子確實身強體健,三十出頭正值巔峯,可捱了重擊照樣鼻血狂噴、門牙飛濺、肋骨錯位,蜷在地上抽搐呻吟。
“你他媽到底是誰?!”一人捂着塌陷的顴骨,聲音嘶啞帶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