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歪在那兒,面色灰敗,呼吸微弱如遊絲,眼珠凸出,瞳孔渙散,嘴半張着,像離水的魚在做最後抽搐。
“別怕,”陳浩然蹲下,用指節輕輕拍了拍他冰涼的臉頰,笑意溫軟,“馬上送你去醫院。”
傑克眼球猛地暴突,血絲密佈,瞳孔急速放大——那是生命正從眼底飛速退潮的徵兆。
“你……不能……這樣……”
突然,他眼皮一掀,眼底燃起兩簇幽火,兇狠得駭人。
“呃?還沒嚥氣?”陳浩然眉梢微挑,心頭暗贊:這骨頭,倒是硬得硌牙。
“你……”傑克氣息斷續,嘴角溢血,卻仍死死盯住他,“我要你……陪葬!”
“你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陳浩然俯身,聲音輕得像耳語,“想少受點罪,就把背後那人名字吐出來——我給你個痛快。”
“呵……咳咳……”傑克嗆出血沫,冷笑扯動傷口,“我死了……你也別想知道……‘影蠍’……從不饒恕叛徒……”
“既然選了硬骨頭,”陳浩然直起身,嘆口氣,“那就別怪我……親手敲碎它。”
匕首高舉,寒芒直指咽喉。
“等等!”
就在刀尖距皮膚僅差毫厘之際,傑克嘶聲大喊。
陳浩然手腕一頓。
“我說!全說!”傑克急喘着,喉頭血泡咕嘟冒起,“是華夏國的趙志龍!”
“哦……是他。”陳浩然低聲重複,語氣聽不出波瀾。
傑克點頭,汗珠混着血往下滾。
陳浩然稍頓,問:“這次來了幾個?”
“六個……我叫傑克,另外五個……叫彼得……”
“他們在哪?”陳浩然抬手截斷。
“城西舊碼頭倉庫……兩箱軍火……離這兒二十公里……”傑克喘得像破風箱。
陳浩然頷首:“多謝配合。”
“咳……你、你答應過……”傑克身子抖得不成樣子,聲音發顫,“趙總不會放過你……你……”
陳浩然嘴角一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低沉卻清晰:“放心,我不殺沒用的人——你還能喘氣。”話音未落,他已霍然起身,大步流星朝門口走去,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發出乾脆利落的迴響。
傑克死死盯着那道遠去的背影,麪皮抽搐,眼底翻湧着毒蛇般的恨意,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從齒縫裏擠出一句嘶啞的詛咒:“你等着……我遲早扒了你的皮!這筆賬,老子要你連本帶利,血償!”
房門“咔噠”一聲合攏,陳浩然頭也不回,轉身便朝樓梯口疾步而去。
他留傑克一命,並非心軟,而是留着當活口撬情報——若對方嘴硬到底,他不介意親手送他下地獄。這種人渣,多活一秒都是對世道的侮辱。
剛到二樓轉角,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空蕩走廊,確認四下無人,腳尖一點,縱身躍下,身形如離弦之箭掠過樓梯扶手,幾個起落便已衝至一樓。
三四分鐘之後,他閃進一條窄巷,隨手拽開一輛停靠在牆根的舊轎車車門,引擎轟鳴中甩尾而出,直奔城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