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句說得清楚,條理分明,連時間地點、服務範圍、合作模式全都列得明明白白。
主編聽得筆不停揮,心裏直犯嘀咕:這是早就謀劃好了的節奏啊,哪是一時興起?
緊接着,蘇景添語氣一沉,加重了幾分力道:“還有一點必須突出強調——此次何馬安保開門迎客,誠邀各界朋友關注支持。
無論你原本屬於哪家勢力,哪怕已簽約其他安保團隊,我們也照接不誤!雙層保障,雙重安心。”
主編筆尖一頓,抬頭看向蘇景添,眼神滿是錯愕。
他是真懵了。
現在濠江第一個捅破這層窗戶紙的是洪興,雖說兩家明面上還沒撕破臉,但暗流早已湧動。
街頭巷尾的小摩擦不斷,情報網稍強點的都能嗅出火藥味。
而如今,何馬不僅入場,還要公然搶人客戶——還是以“雙重保險”這種極具挑釁意味的方式?
他盯着蘇景添的臉,幾乎以爲對方在開玩笑。
可那雙眼睛平靜如水,沒有半分戲謔。
時間一長,矛盾只會越滾越大。
洪興和何馬社團之間這根弦繃得越來越緊,誰也說不清最後會炸成甚麼樣。
洪興想除掉何馬這個心頭大患?談何容易。
可反過來,何馬真要吞掉洪興,更是難如登天。
硬拼?代價太大。
就算贏了,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種傷筋動骨的損失,何馬扛不住。
眼下整個濠江的眼線都盯着呢,誰不想一步登頂,坐上龍頭寶座?可那得講究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而現在,洪興與何馬一旦真正開戰,恰恰就是三方齊聚。
誰能抓住機會,誰就能徹底洗牌濠江格局,好處明擺着,根本不用多想。
但事情哪有這麼簡單?雙方心知肚明。
即便還沒正式撕破臉皮,聯手?做夢!合作?更是癡人說夢。
如今的局面,連表面和平都維持得勉強,更別提共事一堂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蘇景添卻幹了一件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事。
他走進電視臺編輯辦公室,放下一隻小皮箱,輕飄飄丟出一句話:“我要打廣告。”
編輯愣住了,像是聽見甚麼荒唐笑話,瞪着他,聲音發顫:“老闆,你認真的?”
他嚥了口唾沫,皺眉道:“我不是混江湖的,但也知道些風聲。
你要登這新聞,外面人非說我們造謠不可!到時候砸的是我整個臺的招牌,我擔不起這個責,下面幾十號人喫飯都成問題。”
他說完,臉色一沉,伸手就要把皮箱推回去,動作乾脆利落,半點不含糊。
“不是我不幫你,是你這事太炸了。”他苦笑,“一旦播出去,影響太大。
真被人貼上‘虛假報道’的標籤,錢補不了命。”
態度堅決,和剛纔的客氣判若兩人。
蘇景添看在眼裏,心中反而點了點頭——這人有點腦子,也有些骨氣。
但他豈是輕易退步的角色?
就在編輯拿起皮箱的一瞬,蘇景添一手壓下,五指穩穩扣住箱角,嘴角揚起一抹笑:“急甚麼?話還沒說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