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聞聲側目,視線在老四臉上一掠而過,語氣淡得像在說天氣:“哦,阿龍啊。”
老四咧嘴一笑,急不可耐:“黑龍哥,快上樓!那姓陳的小子就在上面,咱直接廢了他!”
黑龍斜睨陳浩然一眼,脣角微揚,笑意卻冷得刺骨:“呵……阿龍,你這身傷,是他打的?”
“是!”老四臉色霎時灰敗,咬牙點頭,“黑龍哥,您得替我討回來!不然我閉不上眼啊!”
“丟人現眼。”黑龍嗤笑搖頭,眼神裏滿是輕蔑,“栽在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半大孩子手裏?”
“他真不是小孩!”老四脫口而出,“他快得像道影子,力氣大得能撕鐵板——根本不像人!”
“不像人?”黑龍仰頭大笑,笑聲未落,臉已沉如寒潭,“阿龍,你覺得我會信這種鬼話?
他要麼偷練了禁術,要麼用了邪門法器——我查得明明白白,這小子才十六歲,骨頭縫裏都還透着嫩!”
老四張了張嘴,卻見黑龍眼中那抹譏誚如刀,終究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少囉嗦,上樓拿錢走人。”黑龍一揮手,乾脆利落。
“好嘞!”老四應聲跟上。
剛邁步,黑龍忽地頓住,下巴朝地上一揚:“這貨暈過去了,要不要潑桶冷水?”
老四瞥了眼癱在血泊裏的老二,鼻腔裏哼出一聲:“死活隨他。”
“行。”黑龍應了,徑直朝陳浩然踱來。
陳浩然雖閉目假寐,神識卻如蛛網鋪開——兩人每句低語、每個呼吸,都清晰落進耳中。
黑龍剛站定,陳浩然倏然睜眼,眸光平靜無波,卻像兩口深井:“黑龍,你不怕我宰了你?”
黑龍朗聲一笑:“宰我?憑你這點道行?”他慢條斯理整了整袖釦,“就算真殺了我,你能活着走出這條街?”
“未必。”陳浩然聳肩,語氣輕鬆得像聊天氣,“你說,我要是真想走,你攔得住?”
黑龍搖頭,坦蕩承認:“攔不住。咱們差得太遠。”頓了頓,又補一句:“但今天,你哪兒也去不了。”
陳浩然脣角微揚:“是麼?”
“怎麼?”黑龍眯起眼,“你還真以爲能動得了我?”
“殺你太費勁。”陳浩然垂眸,聲音輕得像耳語,“我想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黑龍爆笑出聲,笑得肩膀直抖,彷彿聽見世上最荒唐的笑話。
“小子,我進組織十年,還沒人讓我流過汗。”他俯身逼近,墨鏡後的目光如毒蛇吐信,“你倒說說,怎麼讓我‘生不如死’?”
“等你跪着求饒的時候,我就告訴你。”陳浩然聲音冷得結霜,“可惜——我向來不聽哭聲。”
“哭?”黑龍陰惻惻一笑,“今晚,哭的人只會是你。”
“那我等着看。”陳浩然淡淡抬眼,“順便問一句——誰僱你們來的?”
“套話?”黑龍冷笑,“省省吧。”
“行。”陳浩然嘆口氣,像在惋惜甚麼,“既然不肯說,那就一起下去,跟閻王爺當面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