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峯卻毫不避讓:“正是!我們想請您,替張家拔掉一顆毒牙。仇家囂張已久,我們投鼠忌器,唯獨您……既夠狠,又夠遠。”
“事成之後,張家所有資源,任您調用。”
他語氣懇切,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鉤子。
陳浩然靜靜聽着,心裏早掀過驚雷——好個“借刀殺人”,倒把算盤打得噼啪響。若他真是個愣頭青,怕是骨頭渣子都被人碾碎了還替人數錢。
他忽而嘆了口氣,裝作遲疑:“老爺子既然坦誠,我也敞亮些——您打算怎麼用我?計劃怎麼鋪?總得讓我心裏有個譜,纔好搭把手啊。”
張海峯眼中一亮,順勢道:“痛快!那我就直說了——請您幫我們端掉‘青鱗會’總壇。”
“他們最近動作太大,背後還有境外勢力撐腰。您若肯出手,張家必記您這份情。”
陳浩然聽完,忽然起身,整了整袖口,笑意淡得幾乎不見:“老爺子,話說到這兒,就足夠了。我還有約,先告辭。”
“陳兄弟,別急着走啊——我這兒有樁火燒眉毛的要緊事,非得你出手才壓得住!”張天明他爹一把攥住門框,聲音發緊。
“火燒眉毛?哪門子事?”陳浩然腳步未停,側臉冷淡,“我跟張家素無往來,更談不上交情。這事,恕不奉陪。”
“陳兄弟!”那人往前搶了半步,嗓音都劈了叉,“我知道你心裏恨透了張家,可眼下真到了生死關頭——你真能眼睜睜看着我們垮臺?”
“生死關頭?”陳浩然嗤笑一聲,轉身時衣角劃出一道冷弧,“張家塌了天,也砸不到我頭上。要是連這點麻煩都兜不住,那咱們之間,就別怪我親手撕了這層遮羞布。”
張天明他爹臉色驟然鐵青,喉結上下一滾:“陳浩然!你別忘了,你身上還掛着黑虎幫的名號!”
“名號?”陳浩然目光如刀,“掛得再響,也擋不住我甩手走人。你們若真擺平了爛攤子,我倒樂意奉陪到底——到時是刀是酒,隨你們挑。”
“哦?聽您這意思……這禍,還是你們自己招來的?”他頓了頓,抬腳便邁出門檻,“那好,自求多福吧。”
話音未落,人已抬步離去。
“陳浩然!站住!”張天明他爹撲上來拽胳膊,反被陳浩然手腕一翻、肩頭一沉,踉蹌着仰面栽倒,後腦勺磕在青磚上咚地一響。
“今天起,張家和我,恩斷義絕。”陳浩然背影挺直,語調卻像凍過的鐵,“誰敢動黑虎幫一根毫毛,我就叫他嚐嚐甚麼叫血債血償。”
那人慌忙撐地爬起,手忙腳亂擺着雙手:“哎喲,陳兄弟息怒!是我失言、是我失態!我給您賠不是——跪下磕頭都成!今年這事,我豁出命去,也保你平安過坎!”
“張老爺子,”陳浩然沒回頭,只把聲音壓得又沉又穩,“你們這次惹上的,不是尋常角色。收手,尚有一線活路;硬頂,怕是要滿門陪葬。”
“明白!我全明白!”他連連點頭,額頭沁出汗珠,“您就是我們張家最後的指望!真有甚麼風吹草動,我第一個報信,絕不讓您陷進去!”
“呵。”陳浩然輕笑一聲,沒接話,抬腿便走。
張天明他爹追到臺階下,氣喘吁吁喊:“陳兄弟,等等!”
陳浩然充耳不聞,走得乾脆利落。走出十來步,卻忽地剎住腳,背對着人,聲音低而銳:“張老爺子,勸您一句——黑虎幫的邊兒,您最好別碰。碰了,骨頭渣子都找不齊。”
張天明他爹僵在原地,眼底陰雲翻湧,嘴脣抿成一條灰白的線,轉身時袖口掃過門柱,悄無聲息地進了屋。
陳浩然招手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京郊那處深藏林中的莊園。他清楚得很,那兒早布好了網,只等他往裏鑽。
車停穩,他沒急着下車,先靠在座椅上眯眼掃了一圈:高牆、崗哨、紅外線探頭、樹影裏若隱若現的狙擊位……這些在旁人眼裏固若金湯的佈置,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張漏洞百出的紙。
他很快鎖定了兩個制高點——三百米左右的塔樓頂,兩人,持槍,呼吸節奏略亂。
青蛇幫老大醒了。果然是個機靈角色。
陳浩然嘴角微揚,右手探進懷中,寒光一閃,手槍已穩穩握在掌心。抬臂、瞄準、扣動——
砰!砰!砰!
三聲短促爆響撕裂寂靜,子彈如毒蛇出洞,擦着空氣掠過,牆面炸開蛛網裂痕,地面迸起碎石,樹幹震顫抖落枯葉。五發連射,彈無虛發,隨即他矮身翻滾,貼着灌木叢伏低,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他知道,只要露頭,下一秒必有子彈咬穿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