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低一笑,轉身時衣襬劃出一道利落弧線:“小小龍嘯幫?在我眼裏,不過一撮灰。”
“唉……”她望着他背影,輕輕嘆出一口氣,“但願你真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兩人步出酒店,夜風微涼。陳浩然掏出手機,撥通張龍號碼。
“喂,老闆!”聽筒裏傳來張龍壓低的嗓音。
“人在哪兒?”他問。
“剛到南京,正歇腳。”張龍答得乾脆。
“待着別動。我調人過去護你們周全,等我親至。”他語速平緩,卻不容置疑。
“明白!”
話音未落,龍嘯幫副幫主李光華已率衆殺向南京——黑衣如墨,刀光隱在袖口,骨幹精銳全數壓境。
車輪捲起碎石,三分鐘不到,李光華已立於陳浩然居所樓下。
“陳浩然!滾出來!”暴喝如雷,他一拳砸向二樓窗框——玻璃炸裂如冰雨,整棟小樓嗡嗡震顫。
那扇加厚防盜門,在他拳鋒下寸寸崩解,像紙糊的。
他閃身入屋,客廳裏,周志海屍身橫臥沙發,脖頸歪斜,面色青紫。
而陳浩然正坐在餐桌邊,慢條斯理剝着橘子,果肉飽滿,汁水微濺。
“你殺了幫主?!”李光華瞳孔驟縮,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殺了。”陳浩然吐出一粒橘絡,語氣輕快,“早說過——龍嘯幫,擋不住我。”
“我要你血債血償!”李光華掌心青筋暴起。
陳浩然起身,撣了撣褲縫並不存在的灰:“奉勸一句:趁還能走,帶着人,立刻消失。”
李光華獰笑:“你強,我認。可總舵在杭州——你敢踏進杭州半步,周元龍必取你性命!”
“杭州?”陳浩然挑眉。
“你……”李光華被這漫不經心噎得一滯,手指直戳過去,“你真不怕死?”
陳浩然眯眼,目光如刃:“怕?若他敢來,我就拆了他杭州老巢。”
“操!”李光華脫口爆粗,原以爲對方虛張聲勢,誰知竟真敢揚言血洗總舵——這人簡直瘋得徹骨!
“哈哈哈——”笑聲突兀炸開,大門被一腳踹開。
五十來歲的周元龍負手而立,灰白鬢角紋絲不動,眼神卻似淬了毒的鉤子。
“周幫主來了?”陳浩然脣角一揚,笑意未達眼底,“怪不得他敢這麼橫——原來靠山到了。”
周元龍目光掃過沙發上那具屍體,喉結滾動:“陳浩然,好膽量。敢動龍嘯幫主?”
“動了又如何?”他隨手將橘皮扔進果盤,脆響一聲。
“他是百八戰將共尊的龍頭!你殺他,等於捅了馬蜂窩!”周元龍聲音陰冷,字字如釘。
“馬蜂窩?”陳浩然嗤笑,指尖點了點太陽穴,“那就看看,這羣馬蜂,怎麼蜇穿我的骨頭。”
“欺人太甚!”周元龍額角青筋跳動,“生死擂,就現在——贏者活命,輸者埋骨!”
“正合我意。”陳浩然抬步便走,袍角翻飛,“聽說你們後院有座擂臺?帶路。”
他剛重生歸來,一身本事正缺試刀石——送上門的靶子,豈有推開之理?
“你真敢赴約?”周元龍眉頭擰緊。
“開玩笑?”陳浩然頭也不回,“輸了,我當場自刎;贏了——你退位讓賢,江湖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