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然沒練過鐵布衫,但知道這路子確實存在,更清楚它有多扎手——鋼板在他掌下,真能拍成齏粉。
“李鐵膽?”他抬手蹭了蹭鼻樑,低聲道,“既然你先遞了帖子,那就別怪我拆得狠了。”
話音未落,他已撥開人羣,徑直朝裏走去。
圍觀者一見他靠近,下意識往兩邊退,硬生生讓出一條筆直通道。
陳浩然幾步便停在人羣最前頭。樹蔭底下,李鐵膽正靠在老槐樹幹上閉目假寐。
陳浩然沒出聲,只站在那兒,目光如釘,牢牢鎖住對方。
“瞅啥?”李鐵膽眼皮一掀,眸光凌厲,聲音像砂紙磨過鐵板。
陳浩然嘴角一扯,嗤笑出聲:“你真不知道我來幹啥?行,我直說——專程來收拾你的。”
“收拾我?”李鐵膽先是一怔,隨即仰頭狂笑,笑聲震得樹梢簌簌抖落幾片枯葉。
笑罷,他斜睨着陳浩然,手指毫不客氣地戳過去:“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腦子進水了吧?就憑你這細胳膊細腿,也配碰我?”
“猜猜看?”陳浩然眯眼一笑,眼角彎起一道懶散又危險的弧度。
“哈……”李鐵膽又是一陣爆笑,可這次笑得前仰後合,手捂肚子直不起腰,連眼淚都嗆了出來。
“笑夠了沒?”陳浩然聲音不高,卻像冰碴子砸在青磚上,“不夠的話,我陪你再演一出。”
笑聲戛然而止。李鐵膽瞳孔驟縮,死死盯住陳浩然,臉色由紅轉青,又由青轉黑,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話來:“行……老子認栽!你能撂倒我們青龍幫三個好手,確實有兩把刷子。可今兒撞上我李鐵膽,算你命裏帶煞!”
“是麼?”陳浩然脣角微揚,冷意浮於眉梢,“那就手底下見真章。”
“小崽子,我要你跪着哭!”李鐵膽暴喝一聲,雙臂猛然掄開,沙塵騰空而起,如灰褐色怒浪朝陳浩然兜頭撲來。
陳浩然眼皮都未抬,身形輕晃,沙粒擦衣而過,連衣角都沒沾上一星半點。
他腳尖一點地面,人已如離弦之箭射出,右拳裹着風雷之勢,直取李鐵膽面門!
李鐵膽反應極快,後撤三步,靴底在水泥地上拖出兩道焦痕,冷笑甩出:“想跟我耍虛招?你還嫩着呢!”
話音未落,雙手翻腕探出,十指如鉤,精準鎖向陳浩然手腕脈門。
陳浩然眸光一閃——擒拿?倒是有點門道。這李鐵膽表面莽撞,實則暗藏機鋒。
擒拿講究巧勁制敵,可一旦被預判,便是破綻百出:動作慢、發力短、變招滯澀。
尋常人早被這疾如閃電的一抓逼得手忙腳亂。可陳浩然是誰?一尊踏碎九重天的仙帝,神念掃過,連對方肌肉抽動的軌跡都清晰可辨。
他肩頭一沉,整個人竟憑空消散,只餘一縷殘影在風裏晃了晃。
“人呢?!”李鐵膽猛轉身,脊背發涼,四下急掃。
脖頸驟然一寒——一柄寒刃已穩穩橫在喉結之上,刃口映着日光,泛着幽藍冷芒。耳畔響起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如刀:“你輸了。”
“你……你怎麼可能這麼快?”李鐵膽喉結滾動,額角青筋暴起,滿臉不可置信。
“忘了?”陳浩然聲音淡得像拂過山崗的風,“在我眼裏,你不過是一粒塵。”
他稍一壓劍,刃鋒微陷半分:“現在,帶路。去你青龍幫的老巢。敢耍滑,下一秒,你這顆腦袋就得滾進臭水溝。”
“你敢!”李鐵膽目眥欲裂,右手閃電般掐向陳浩然咽喉。
陳浩然搖頭輕嘆,手腕倏然一震——一道凌厲氣勁破空而出,撕開空氣發出刺耳尖嘯,直奔李鐵膽咽喉!
李鐵膽倉促偏頭,勁風擦頸而過,灼得皮膚生疼。他瞳孔猛縮,心口一沉:這小子……比預想中快太多!
念頭剛起,他已本能橫臂護住要害。
可陳浩然根本沒給他喘息之機——人影連閃,快得只剩虛線,眨眼已繞至身後,一記鞭腿裹着千鈞之力,狠狠踹中他左胸!
“噗!”一口鮮血噴濺半空,李鐵膽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三米外的碎石堆裏,砂礫迸濺,塵土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