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雙膝一軟,喉嚨裏擠出半聲慘叫。
“不……”
“咚!”
另一名黑衣人後腦捱了陳浩然一記肘擊,直挺挺栽倒,額頭磕在臺階上,當場昏死。
剩下五六人眼見同伴接連倒地,心跳驟停,腎上腺素狂飆,轉身就往門口衝,連滾帶爬,再顧不上甚麼規矩體面。
剛撞開鐵門,門外驟然爆響——噠噠噠!子彈撕裂空氣,火光連閃,幾人還沒邁過門檻,便被掃成蜂窩,撲通撲通栽作一團。
八具屍體,橫七豎八,血泊漸漫。
蘇景添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林南、陳浩然對視一眼,三人都沒說話,只是輕輕點頭,嘴角卻都翹了起來。
任務,成了。
“走!”蘇景添嗓音沙啞,“這邊動靜太大,援兵怕是已經在路上。”
三人拔腿疾奔,拐進側巷,腳步踉蹌卻不亂,衣衫早已浸透,紅得發暗,黏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在青磚地上拖出淡紅印子。
那些黑衣人也非泛泛之輩,作戰服多處撕裂,肩頭、手臂全是刀刮擦傷,血痂未乾又添新痕,走路時左肩微沉,右腿略跛,顯然剛纔那場硬碰硬,誰也沒佔到便宜。
“老大,傷口得趕緊處理。”陳浩然邊跑邊解揹包,語氣急而不慌。
“嗯。”蘇景添只應了一聲,額角汗珠混着血水往下淌。
林南扶他在牆根坐下,陳浩然迅速掏出碘伏棉片,動作利落又輕緩,一點點擦淨胸前那道猙獰傷口——足有七八厘米長,皮肉外翻,邊緣泛白,血流未止,像一條剛蛻殼的赤紅蜈蚣盤在胸口。
林南用鑷子夾住紗布,小心撥開皮肉,露出底下深紅的肌理,又換了一塊乾淨棉片按壓止血。
蘇景添眉頭緊鎖,下頜繃緊,卻始終沒吭一聲。
藥膏塗勻,紗布裹緊,膠帶封牢,最後貼上防水創口貼。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不到三分鐘,傷口已穩穩包紮完畢。
“謝了。”
“自家兄弟,說這個幹啥?”陳浩然咧嘴一笑,抬手揉了揉蘇景添亂糟糟的頭髮。
“哈哈哈!”
“我就知道,你骨頭比鋼還硬。”林南笑着遞來一瓶水。
“這份情,我蘇景添記死了。”他仰頭灌了一大口,水混着血絲從下巴滴落。
陳浩然拍拍他肩膀,忽地轉頭盯向那羣癱在地上的黑衣人,眸子冷得像淬了冰。
“該算賬了。”
“小雜種!你們敢動我們的人?今天這事沒完!”一名黑衣人撐着斷臂嘶吼,聲音抖得厲害。
“嘖,就你們?”蘇景添嗤笑一聲,眼皮都沒抬,“也配提‘沒完’兩個字?”
那人頓時面紅耳赤,脖頸青筋暴起。
“你給我等着!”
他猛地摸出手機,手指發顫撥號,語速飛快說了幾句,啪地合蓋。
“你給我等着!”他指着蘇景添,牙縫裏迸出字來。
“好啊,我等。”蘇景添歪頭一笑,眼神卻冷得瘮人。
那人臉色瞬間陰沉如墨,喉結滾動兩下,低吼:“撤!”
轉身欲走,林南與陳浩然已並肩攔在巷口,影子拉得又長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