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們清楚了!”林南和陳浩然齊聲應道,脊背挺直,眼神篤定。
“好!”蘇景添脣角微揚,頷首示意,隨即轉身大步離去。
“蘇景添——你給我記着!”黑鷹左手死死壓住右臂傷口,指縫間滲出血絲,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聲音嘶啞如砂紙磨鐵。
蘇景添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走出十來步,他忽地頓住,側身回望,目光如刀劈開夜色:“差點忘了——青狼幫、龍堂幫所有人,即日起全數遷入郊區山莊。你最好老實待着,別動歪念頭。天涯海角?呵,我若真想找你,你連影子都藏不住。”
黑鷹臉色霎時慘白,脫口吼出:“蘇景添,你瘋了?!”
“那便試試看。”蘇景添輕飄飄丟下一句,再不回頭。
黑鷹喉頭一哽,沒再吭聲,攥緊拳頭轉身疾奔而去,身影很快被樹影吞沒。
蘇景添目送他消失在小徑盡頭,冷笑浮上嘴角:“青狼幫?龍堂幫?早不是甚麼幫派了——是烙着我名字的印,是我掌心的棋。誰敢掀桌,我就親手摺斷他的手!”
剛踏進山莊大門,院中已聚起一片人影。
“幫主!”衆人齊刷刷抱拳躬身,聲浪掀得檐角銅鈴輕顫。
“嗯。”蘇景添緩步上前,袖口微揚,“方纔在外頭收拾了一條亂吠的野狗,順帶清了幾顆爛牙——都是些吃裏扒外的東西。”
“幫主雷霆手段!”
“一出手就震住全場!”
“這氣魄,誰不服?”
喝彩聲此起彼伏,熱絡又刻意。
“散了吧。”他抬手一揮,語氣淡得像拂去一粒塵,“照舊——每三日辰時,到我房中聽令。”
“遵命!”
應聲如潮,衆人魚貫而出,衣袍掠過青磚,沙沙作響。
“唉……”
蘇景添佇立原地,望着那一片漸遠的背影,長長吁出一口氣,胸口發悶。
這些人,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能徒手劈開青磚,也能爲兄弟擋刀。
可如今呢?爲幾沓鈔票、半句許諾,就能把刀尖調轉,對準自己人的後頸。
若當年同生共死的弟兄還在世,怕是要閉不上眼。
他指節繃緊,指甲深陷掌心,血珠悄然沁出,卻渾然不覺疼——心口那處,早已鈍得發木,沉得墜人。
眼眶泛起灼熱,可眨了又眨,終究沒落下一滴淚。
“幫主?”一道清朗男聲從旁響起,是個眉目乾淨的年輕弟子,立得不遠不近,神情關切。
蘇景添回神,擺擺手:“無事。剛纔我走後,院裏又鬧騰了?”
“是。”少年垂眸,“幾位元老當場翻臉,最後您留下的命令起了效——叛者已除,青狼幫殘部也盡數收編,總部今早已搬進郊區新址。”
“幹得利落。”蘇景添嘴角微勾,笑意卻不達眼底,“你先去歇着,餘下的,我來收尾。”
少年抱拳退下,腳步輕快。
蘇景添轉身推門入室,反手合攏,一屁股坐上牀沿,仰頭望着窗外那輪清冷的月,久久不動。
“都在我眼皮底下演戲……這次,算你們走運。下回——”他指尖敲了敲膝蓋,聲音低得只剩自己聽見,“一個都別想囫圇着走出去。”
話音未落,叩叩兩聲輕響,穩、準、不卑不亢。
“幫主,有貴客登門,說要獻上一份厚禮。”門外傳來女子清越嗓音,恭敬中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