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青狼幫頭目青狐。
青狐實力遠遜於蘇景添,連蘇景添那位結義兄弟都打不過,當年青狼幫剛露頭就被摁進泥裏——折損三百精銳,連帶丟了龍堂幫劃給他們的臨江地塊。
可青狐咽不下這口氣。他認定青狼幫不該跪着活,便琢磨借龍堂幫的刀,反劈龍堂幫一刀,奪回那塊地。
早先他就拋過橄欖枝,想聯手吞掉龍堂幫。
蘇景添理都沒理,只甩給他一條死命令:替龍堂幫清掃黑鷹堂。青狐憋着火接了活,暗中卻把蘇景添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
兩家雖不對付,倒也談不上血仇,這事便一直懸着。直到青狼幫突然接管龍堂幫外圍據點,爪子悄悄伸向了核心地帶。
龍堂幫那邊早嗅到了味兒,表面不動聲色,實則佈下暗網,準備引青狼幫入甕、再一鍋端。
誰料青狼幫先發制人,直接搶走了那塊地。
蘇景添一直忌憚青狐這號陰鷙人物,遲遲沒動,就怕打草驚蛇。
可今晚,對方竟敢提刀闖進老巢,當面行刺——這已不是挑釁,是宣戰。
偏偏此刻他一身重傷,連抬手都費勁。
這一仗,能扛住的只剩陳浩然和黑鷹兩人。若他們倒下,龍堂幫根基將一夜崩塌。
而所有禍根,全系在黑鷹幫身上。
黑鷹幫爲何動手?只因陳浩然。
蘇景添越想,指節捏得咯咯作響,眼底寒光翻湧,抄起手機撥通黑鷹號碼:“黑鷹,現在、立刻、滾到我面前來!”
“老大,您這狀況見不了人,安心養傷吧。”黑鷹的聲音懶洋洋的。
“廢物!讓你來,是給你活命的機會——不來,你我就斷袍絕義!”蘇景添嗓音嘶啞如砂紙磨鐵。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粗糲狂笑:“哈?蘇景添,你他媽誰啊?我們黑鷹幫是你家養的狗?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很好。”蘇景添冷笑,“我現在躺牀上,等你來送死。若你敢踏進這扇門,我保證——讓你橫着出去。”
“喲,嚇唬誰呢?”黑鷹嗤笑,“強龍難壓地頭蛇,蘇景添,你早不是當年那個狠人了!”
蘇景添盯着天花板,一字一頓:“好。我等着你,跪着爬進來求饒。”
咔噠——通話切斷。
忙音嗡嗡作響,黑鷹盯着手機,臉陰得能滴墨,抬腳踹翻茶几,又一拳砸向承重牆——磚屑飛濺,掌骨裂開,血順着指縫汩汩往下淌。
“蘇景添……你記住了。”他抹了把血,聲音冷得像冰錐,“等我收拾完龍堂幫,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骨頭一根根敲碎。”
話音散盡,他身影已融進濃稠的夜色裏。
青狼幫和龍堂幫的樑子,是拿血結下的。
黑鷹幫今夜殺上門,從來就不是爲了替蘇景添報仇。
反倒是黑鷹幫,早把這回當成了斬草除根的絕殺局。
青狼幫早已在龍堂幫總部外圍佈下天羅地網,只待自家精銳破門而入,一舉血洗據點,連根拔起。
黑鷹幫也沒閒着,伏兵潛伏在暗巷、樓頂、街角,刀已出鞘,槍已上膛,就等龍堂幫的人露頭,便從背後捅穿脊樑。
誰料青狼幫這邊突遭變故——蘇景添當場負傷,行動戛然而止,人馬根本沒能踏進龍堂幫大門半步。龍堂幫趁機突圍,全身而退。
黑鷹幫這場精心策劃的圍獵,就此落空。
可青狼幫並不慌亂。他們手裏攥着蘇景添最不敢碰的底牌,穩得像鐵鑄的錨。
“蘇景添,我倒要瞧瞧,你骨頭到底有多硬。”青狼幫幫主低笑一聲,脣角斜挑,那弧度裏沒半分溫度,只有一股子浸了冰的狠勁。
另一頭,蘇景添癱在病牀上,喉頭一湧,又咳出一口腥熱的血,濺在慘白牀單上,像潑開的硃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