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添驅車抵達荒嶺時,暮色正沉。空曠野地中央,一輛啞光黑轎車靜靜停着,車旁兩個黑衣人抱臂而立,像兩尊澆鑄的鐵像。
他大步上前,目光如刀:“人呢?抓他幹甚麼?浩然在哪兒?”
“我說過——他自然會出現。”神祕人慢條斯理撣了撣袖口,“你只管來,別的,不必問。”
“放屁!”蘇景添一步踏前,拳頭繃得青筋暴起,“拿我兄弟當餌,算甚麼本事?”
“本事?”對方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我們是喫這碗飯的——趁你鬆懈,劫人、設局、收錢,乾淨利落。”
“無恥至極。”
“急甚麼?怕我弄死他?”那人斜睨一眼,嗤笑。
蘇景添沒應聲,只冷冷盯住他,半晌才掀脣:“上車可以。但你最好想清楚——我既然敢來,就沒打算活着回去。”
神祕人眯眼打量他片刻,忽而頷首:“有膽。上。”
蘇景添拉開副駕門,坐定後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心下卻已繃成一張滿弓:且看你能翻出甚麼浪。
車輪碾過碎石,一路沉默。
下車瞬間,蘇景添剛邁開步子,腳踝猛地一緊——兩道黑影從側後撲出,麻繩閃電纏上手腕腳踝,粗布團狠狠塞進嘴裏。
“唔——!”他猛掙,肩膀撞得生疼。
神祕人踱近,俯身直視他眼睛,聲音輕得像毒蛇吐信:“蘇老大,別白費力氣。這一遭,本就是爲你備的局。”
蘇景添雙目赤紅,喉嚨裏滾出低吼。
“鬆手?憑你現在這副樣子?”那人嗤笑,手一揮,兩人架起他就往車後座拖。
“放心,等你落地,他就能喘上氣。”司機淡淡道。
蘇景添閉眼靠向椅背,呼吸均勻,彷彿真的睡去。
後視鏡裏,神祕人勾起半邊嘴角,意味深長。
車子最終停在郊外一座廢棄磚窯前。
“到了。”司機推門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