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名字不重要。你只要記住——我不會要你的命。”白衣人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錐鑿進耳膜。
“你——”陳浩然喉結一滾,怒意直衝舌尖。
話未出口,對方已先一步截斷:“你現在很火大?行,我準你生氣。但別忘了——你這條命,此刻在我掌心攥着。”
“你是誰?抓我圖甚麼?我們有仇?”陳浩然嗓音發緊,字字咬得生硬,“還是你認錯人了?我跟你,素未謀面!”
“急甚麼?”白衣人輕笑一聲,尾音拖得又淡又涼,“該說的,我自會說清。”
陳浩然閉嘴,不再言語。
“走吧。”白衣人轉身,步子不疾不徐,徑直朝林子深處去。
陳浩然頓了半秒,抬腳跟上。他信不過對方,卻更想看清這盤棋怎麼落子——若真如他所料,此人並無殺意,那這一趟,或許反而是條活路。
“你盯上我,是想拿我換蘇景添?”他忽然開口。
話音未落,白衣人已朗聲大笑,笑聲在夜風裏撞出迴響:“放心,這事輪不到你操心。我找你,只爲講幾句話。其餘的——你管不了,也別費神。”
“哼。”陳浩然冷笑,“要是你敢碰我一下,我讓你橫着出這林子。”
“哈……”對方笑聲未歇,語氣卻陡然沉下,“我不碰你——因爲我知道你是誰。”
“哦?”陳浩然眼神一銳,“既然知道,還敢動我?你該清楚,我背後站着誰,出了事,你躲得過龍堂的刀,也逃不出整個華南的網!”
“放心。”白衣人腳步未停,聲音卻像釘子般扎進空氣,“我會護你周全,一根頭髮都不會少。”
“你……”
這副漫不經心又穩如磐石的姿態,反倒讓陳浩然胸口發悶——他見過狠人,也遇過狂徒,卻沒見過這樣的人:不爭不搶,不怒不躁,偏叫人連火都燒不透。
等蘇景添察覺陳浩然失蹤,已是二十分鐘後。他當場掀翻茶几,暴喝調兵,可等大隊人馬殺到現場,林子裏只剩風過樹梢的沙沙聲,白衣人早已杳如煙散。
蘇景添瞳孔驟縮——這絕非尋常劫匪。他立刻意識到:黑衣人不過是幌子,真正的獵手,是那個白衣身影。
他沒多廢話,直接帶齊精銳,地毯式搜山。
三小時,四小時……手電光掃遍每一寸草皮、每一道牆縫,卻連根頭髮絲都沒撈着。白衣人,徹底蒸發。
就在此時,一封無署名信送到了蘇景添手上。
信封空無一字,拆開只有一張薄紙,上面一行打印字,冷硬如鐵:
“想救陳浩然,即刻赴北海。只准你一人前往——否則,他死。”
蘇景添盯着那行字,指節捏得發白,喉頭滾動了一下,才啞着嗓子低喃:“浩然,你千萬撐住……兄弟們還在等你回來。”
他長吸一口氣,迅速部署,隨即率一隊頂尖戰力,連夜奔襲北海。
陳浩然並不知曉,就在他踏出龍堂幫大門的那一刻,一張巨網已悄然罩向蘇景添——代號“獵鷹”。
獵鷹,全球最頂級的傭兵組織。他們接單隻看價碼與難度:刺殺一國元首,或斬其貼身衛隊首領,成功即入賬五百萬美金,還能換取政要背書、國際豁免權,甚至祕密授勳。
當然,失敗者,沒有屍首可收。
可獵鷹從無失手紀錄——這次亦不例外。他們萬萬沒料到,蘇景添竟能從天羅地網中撕開一道口子,全身而退。
而這場“獵鷹行動”,目標遠不止蘇景添一人。幕後黑手真正垂涎的,是華夏南部盤根錯節的勢力版圖,是華南數省暗流湧動的權力格局,更是某些隱在幕後的跨國資本與情報網絡。
此時,陳浩然已被白衣人帶進一棟廢棄民宅。
屋子歪斜破敗,窗框空蕩蕩,玻璃早碎得不見蹤影;外牆斑駁龜裂,磚縫裏鑽出枯草,整棟樓像被歲月啃剩的殘骨。
毫無防禦,毫無戒備,甚至懶得做點樣子。
白衣人熟門熟路,徑直踏上吱呀作響的樓梯,直奔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