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事,向來不留破綻。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運氣。”蘇景添頓了頓,又緩聲道,“你若實在放心不下,不如暗中盯梢。我遇險,一個電話,你即刻現身。”
陳浩然點點頭,沒再多勸,只拍了拍他肩膀:“好,你小心。有事打我電話,我三分鐘內到。”
“走吧,別露了行蹤。”蘇景添催了一句,目送他轉身隱入街角。
人剛走遠,蘇景添便下令啓動圍獵計劃;而幾乎同一時刻,陳天龍也踏進了那家武器商鋪,一腳踹開虛掩的店門。
他盯着櫃檯後那個佝僂身影,冷笑一聲:“老東西,還記得我是誰?”
對方眼皮都沒抬:“當年那筆賬,我刻在骨頭縫裏。可那時我被逼到牆角,才點頭認你。如今——我不欠你,你也別來礙我的眼。”
“牙尖嘴利?”陳天龍嗤笑,指尖敲了敲桌面,“給你三天。三天後我要還不了你這份‘記性’,我就把名字倒過來寫!”話音未落,人已轉身大步出門,背影囂張得近乎狂妄。
那武器商盯着那扇晃盪的門板,指節捏得泛白,眼底寒光如刃:“陳天龍……你等着。”
他一揮手,幾個黑衣人無聲跟上,迅速消失在街口。
另一邊,陳浩然沒回辦公室,而是徑直拐進龍堂後院,點了兩個身手最利索的兄弟:“盯住陳天龍,寸步不離。看他見誰、去哪兒、說甚麼——尤其,試試他的底子究竟有多硬。”
他真正忌憚的,從來不是陳天龍本人,而是他身後那層看不見的殼。
次日清晨,陳浩然剛踏入公司大堂,就見蘇景添的幾名保鏢已守在玻璃門外。蘇景添歪在輪椅上,雙目緊閉,面色蒼白,一副昏沉不醒的模樣,被人緩緩推上車,駛離大廈。
陳浩然眯起眼,脣角微揚:“看來,那位陳龍天……也不過如此。”
蘇景添並未返家,而是直奔私人醫院。傷口早已結痂,行動毫無滯礙。此行目的明確:先放風聲,說自己重傷昏迷,誘陳天龍放鬆戒備;再借龍堂之名,讓埋伏的人馬趁虛而入——他坐鎮幕後,靜等收網。
不多時,車隊停在龍堂舊址門前。
五六個保安倚着鐵門抽菸,姿態鬆散,卻眼神警覺。
蘇景添遠遠掃了一眼,眸色微凜,低聲吩咐:“浩然,叫幾個人,把門口這幾隻‘眼睛’,悄無聲息地抹掉。”
“行,老大,我馬上安排人手!”陳浩然應聲而起,語調幹脆利落。
“去吧。”蘇景添略一頷首,抬手示意他自便。
陳浩然旋即點了幾名心腹,悄無聲息地將那幾人放倒——動作乾淨利索,沒留一絲響動。接着,他們被拖進偏僻角落,又迅速抬至龍堂後山深處。屍身就地掩埋,衣物則一把火焚盡,灰燼隨風散入林間,不留半點痕跡。
蘇景添靜靜旁觀全程,眸光微沉,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可眉心卻悄然擰緊:“這陳天龍……嗅覺真夠敏銳,竟提前掐準了我們的路數。”
兩人在院外佇立片刻,正欲轉身離去——忽見一名手下從後山疾步奔來,俯身湊近蘇景添耳畔,壓着嗓子低語幾句。
蘇景添瞳孔驟然一縮,臉上掠過驚疑與凝重交織的神色:“是他?他竟又踏回華夏土地了?”
那神情複雜得難以言喻:有猝不及防的震愕,也有一絲隱而不發的忌憚,彷彿聽見了某種久違卻令人脊背發涼的名字。
他嗓音低啞,透着幾分壓抑的緊繃,像是面對一頭蟄伏多年、再度出山的猛獸——陳浩然心頭一動,本能地想追問,卻被蘇景添一個眼神輕輕擋了回去。
“你先退下,不必守在這兒。”蘇景添朝那手下揮了揮手。
“是,老大。”陳浩然垂眸領命,退得乾脆,沒多問一句。
蘇景添深深吸了口氣,目光掃過地上尚在昏迷的幾人,冷嗤一聲,轉身帶人離去,背影透着一股沉鬱的決斷。
他前腳剛走,陳浩然立刻蹲下,一手掐住其中一人下頜,另一隻手狠狠拍向對方臉頰:“醒!說——陳天龍人在哪兒?!”
四人接連嗆咳着睜眼,眼神渙散,滿是茫然與驚惶。
“再裝糊塗,我就讓你們永遠醒不過來!”陳浩然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陳天龍藏哪兒了?連這點都兜不住,是嫌命太長?”
“大哥饒命!我們真不敢瞞……只聽說老大去了市郊一處私人莊園,具體位置……我們真不清楚!”爲首的年輕人抖着嗓子搶答。